爱在连理里
古宅深院中,两株梧桐竟长成连理枝,牵出一段跨越百年的禁忌之恋。
九叔是西街老巷的守夜人,五十出头,背微驼,总叼着一杆锃亮的旱烟锅。人们说他祖上是茅山旁支,能辨阴邪,但他只咧嘴一笑,烟锅明灭间,眼神深得像巷口那口枯井。 疯魔的传闻是从深秋开始的。每到子夜,巷尾废弃的纸扎铺会传出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,偶尔有醉汉瞥见窗棂后晃着非人的红眼。接连三人失踪,警方查无头绪,巷民们却私下嘀咕:是“夜行疯魔”醒了。那本是民国时一个被冤杀的疯道人,怨气缠在旧铺,百年不散。 九叔起初不以为然,直到昨夜,他巡夜至纸扎铺外,烟锅火星突然骤亮,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腻的腐味——是血气与檀香混杂的异香。他蹲下身,青石板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细看竟反向朝铺内延伸,像有人倒立爬过。铺门虚掩,内里纸人纸马在穿堂风里簌簌抖动,一张惨白的脸贴在蒙尘的玻璃后,嘴角咧到耳根。 九叔没退。他摸出黄符贴在门框,掏出半碗陈年雄鸡血,绕铺三圈洒出弧线。骤然,屋内爆发出非人的嘶吼,所有纸扎品无火自燃,火舌呈诡异的青绿色。一个扭曲的影子撞破后窗,裹挟着焦纸与腥风逃向老槐林。九叔追去,烟锅砸向影子,竟溅起几点火星,那影子哀嚎一声,化作缕缕黑烟,渗入树根。 天明后,巷民围来看,纸扎铺只剩焦黑残骸,槐树下却多了一抔新土,土里埋着三枚生锈的铜钱——正是失踪者随身之物。九叔坐在门槛上抽烟,烟雾缭绕中低声说:“疯魔不是魔,是冤魂。今早压住了,百年怨气散了大半,但根还在。”他指了指地底,又指了指人心,“巷子老了,腌臜事多,有些东西,是活着的人自己养出来的。” 此后夜行依旧,但再无人失踪。九叔的旱烟锅,总在子夜前明灭一下,像在与什么无声约定。老巷的月光,似乎也清透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