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寒夜,玄冥阁主从雪地里抱回一个裹在破襁褓里的婴孩。孩子不过三个月大, cheeks 像揉皱的粉团,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,不哭不闹,只伸出小手,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指尖。 阁主素来孤僻,阁楼上下无人敢近身。可这奶团子来了不过三日,阁楼里那盆枯了十年的“寒髓兰”,竟在子夜时分抽出一点嫩芽。阁主亲眼所见,婴孩躺在襁褓里,对着那盆花咯咯笑,兰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,翌日清晨,满室幽香。 此后怪事频生。厨下粗使婆子打翻了供神的青瓷碗,碎片划破掌心,血流不止。奶团子被抱来玩,好奇地抓起一片碎瓷,那伤口竟以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,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。阁主暗中查阅禁书古籍,终于在一个被虫蛀了的角落,看到四个字:“锦鲤本相”。 他不再将孩子视为累赘。奶团子走到哪里,哪里便有生机。阁楼角落霉烂的柱子,她的小手一扶,霉斑化作点点金粉,露出内里温润的木质。后山终年不化的冰崖,她跌跌撞撞爬过去,趴在崖壁听了听,次日竟有清泉从冰缝渗出,汇成一线。 阁主冰冷如铁的心,被这毫无目的的善意与奇迹悄然融化。他不再练剑至深夜,而是抱着孩子在檐下看雪,听她含糊地“啊啊”叫。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,将她爱吃的蜜糕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;会在她夜间啼哭时,第一时间点亮床头的夜明珠。 直到那个雨夜,阁主被仇家围攻至绝境,毒箭射中胸口。他倒在地上,意识模糊,只觉一双温热的小手贴在他心口。没有光,没有异象,只有孩子含含糊糊的哼唱,像初春解冻的溪流。剧毒竟如潮水般退去,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,只留下淡淡的红痕。他愕然睁眼,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——里面倒映着漫天雨丝,却仿佛有金色流光一闪而逝。 阁主紧紧抱住孩子,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确信。这哪里是捡来的福星?这分明是行走的祥瑞,是传说中滴血重生、福泽万物的满级锦鲤本鲤。而窗外,雨停云散,一轮满月悬空,清辉洒落,照着怀中的奶团子,也照着他终于不再冰冷的世界。他低声说,不知是许诺还是自语:“好,既是本阁的人,这一生的福祸,我与你一同担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