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艾丽卡再次醒来。手腕上的旧伤疤在昏暗灯光下像一条干涸的河床,这是她身上为数不多能确定的“遗产”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谁,只记得每七天会接到一个加密指令,目标明确,时间精确。这次的目标是城西画廊的守夜人,一个总在深夜临摹《呐喊》的瘦削老人。 她像幽灵般潜入。老人并未惊慌,只是放下画笔,用颤抖的手指向墙上一幅未完成的仿作:“你来了。看看这幅画,像不像被什么追赶的人?”画中人扭曲的面容让她胃部抽搐——那分明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自己。就在此时,记忆碎片突然刺入:冰冷的实验室,穿着白大褂的人影,以及自己亲手……不,是这双手,将一支注射器推入另一个“艾丽卡”的颈动脉。 “你是第七个,”老人轻声说,“前六个都选择了忘记。而记住,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刑罚。”他展示手机里的照片:六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女人,死亡时间恰好间隔七天。原来她不是杀手,是实验品。每周被清除记忆,被植入新任务,成为某个组织测试“绝对服从”的工具。画廊里每一幅扭曲的画,都是前一个“她”残留的意识投影。 枪声从走廊炸响。黑衣人们涌入,为首者佩戴着组织标志性的银色袖扣。老人挡在枪口前:“带她走,去地下储藏室——那里有全部实验日志。”艾丽卡在枪火中爬行,指甲抠进木地板缝隙。她突然明白:那些“任务”从未完成过。组织真正要清除的,是逐渐觉醒的实验体。而 Gallery 是前六个“她”用生命留下的坐标,指向真相的锚点。 储藏室里,泛黄的日志摊开在尘埃中。最后一页是她的笔迹:“如果读到这,请摧毁中央服务器。坐标:北纬34.0522,西经118.2437。”窗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艾丽卡握紧老人塞给她的U盘,金属棱角陷进掌心。这一次,她不再需要指令来告诉自己该往哪里逃。雨更大了,冲刷着玻璃上扭曲的倒影,而倒影里的眼睛,第一次有了属于“人”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