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迫症联欢会
当完美主义者齐聚,狂欢成了最严苛的仪式。
高飞的名字在黑白两道都挂着。白道称他“盗中君子”,黑道叫他“鬼影手”。他偷贪官污吏、骗奸商巨贾,却从不碰平民百姓,更有个铁规矩:所获赃款三成自留,七成暗地散给穷苦人。坊间传闻他身法如烟,飞刀绝技能断发不伤皮,却无人见过真容。 转折发生在去年冬至。城南破庙里,七岁孤女小芸被恶霸赵千户强掳去抵债,要卖进窑子。高飞恰好撞见,那孩子攥着半块冷馍缩在墙角,眼睛亮得惊人。他本可一走了之,却鬼使神差递了锭银子给赵千户——那是他三个月“收入”。小芸得救了,但高飞自己搭进去了全部流动资金。 赵千户岂是善罢甘休之辈?他背后是巡抚大人,专替权贵洗黑钱。高飞连续三夜“光顾”赵府,偷出账本、地契,却惊觉账本最后一页用小字记着:巡抚幼子患有怪病,需“纯阳命格童男童女”的药引。小芸正是被选中的“药引”之一。 高飞暴怒。他本可远走高飞,却折返救出另外三个孩子。江湖追杀令随之而来,赏金千两。围追堵截中,高飞在芦苇荡与追兵死斗,飞刀尽数折断,左臂中箭。最后是几个曾被散过钱财的乞丐冒死将他拖进地窖,用发霉的草药敷伤口。 最讽刺的是,巡抚倒台那日,百姓夹道欢呼,却不知扳倒他的铁证,正是高飞拼死偷出的账本副本——他早将副本塞进御史台的匿名信袋。而他自己,在某个清晨消失于运河边的晨雾里,像一滴水融进江海。后来有船夫说,见过一个左臂微跛的汉子在江南小镇开了一家小小的绸缎庄,掌柜的常给街边乞儿留热包子。 侠盗?高飞大概只觉得自己是个算账的。他偷银子,也偷良心;救孤女,也救自己那点不肯烂掉的骨气。江湖很大,容得下伪君子,也容得下一个真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