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金銮殿的铜鹤香炉刚升起第一缕青烟,一道明黄身影已“咚”地撞开殿门。镇国郡主萧昭昭赤足踩在冰裂纹金砖上,发髻微乱,指尖还沾着晨露,腰间挂着的西域铃铛叮当作响。她将一卷沾泥的《女诫》拍在御案:“父皇,这书页里写的‘温良恭俭让’,儿臣昨夜全喂了御膳房的烤全羊!” 满朝文武垂首屏息。皇帝却搁下朱笔,亲自为她理了理歪斜的珍珠步摇:“昭昭又闯了什么祸?”声音里是压不下去的笑意。 “不过是把三皇子私藏的鲛绡帐剪了做风筝,昨儿西市那老掌柜说,风筝飞得比御花园的琉璃瓦还高!”她歪头,眼尾一粒小痣像溅落的朱砂,“父皇若罚我,便先拆了太庙那根缠龙柱——昨夜儿的‘龙柱烤串’,儿臣一人吃了三串!” 皇帝大笑,震得梁上金铃乱颤。礼部尚书终于忍不住出列:“郡主纵马踏毁御花园新栽的蜀锦牡丹,又当街鞭打御史之子,此风不可长——” “哦?”萧昭昭忽然从袖中抖出一方素帕,慢条斯理擦手,“那御史之子带着人围堵西市布庄,逼良家女为婢,鞭子还是儿臣从他手里‘借’的呢。”她抬眸,天真里淬着冷光,“众位大人是觉得,郡主该眼睁睁看百姓受辱?” 死寂中,皇帝缓缓起身,走下丹陛。他亲手替女儿穿上掉落的绣鞋,玄色龙纹袍角拂过满殿官服:“昭昭昨夜送来的‘糖葫芦串’(实为查办贪官的密报),朕已看过了。传旨,西市布庄涉案官员,三日内查办。”他转头看向群臣,笑意未达眼底,“至于郡主——昨夜在朕案头留了张纸条,说想学骑马。明日早朝后,朕亲自教她。” 退朝时,昭昭踢着石子往御花园走,身后传来老丞相的叹息:“这丫头,分明是陛下手里最利的一把刀……”小宫女窃窃私语:“可郡主昨日还偷了皇后的胭脂,给冷宫的张娘娘画了桃花妆呢。” 暮色四合,御书房烛火长明。皇帝摩挲着女儿留下的“作业”——一本被批注得满纸荒唐的《孙子兵法》,在“知己知彼”旁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兔子。他提笔续了一句:“知子莫若父,纵你千般‘疯’,朕亦能为你铺成坦途。” 窗外,昭昭正踮脚偷听,手里攥着刚“顺”来的御膳房桂花糕。她忽然觉得,这宫墙四合的天地,不过是一场任她嬉游的棋盘。而父皇眼底那抹纵容,是她永不坠落的云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