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泣
恶魔猎人但丁的华丽战斗,撕裂次元的视觉盛宴。
巷尾那间茶寮,檐角挂着半旧的风铃。陈归远搅着陶壶里的水,看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。十年了,他左手虎口那道旧伤,在阴雨天还会隐隐发麻——那是柄软剑留下的,剑主人如今该在西北边境喝风沙。 三年前有个暴雨夜,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撞开门,怀里紧抱着个褪色的布老虎。陈归远没问来处,只敷药、熬粥,在油灯下削了根新的木老虎。孩子睡着时,他听见自己十年未有的心跳声,平稳,像这茶汤里沉浮的叶。 江湖是什么?是总舵主案头那叠写满暗语的纸条,是酒宴上突然刺穿咽喉的银簪,是每月初七准时出现在各分舵的催命账本。他曾是指挥七十二处分舵的“青蚨”,算无遗策,直到看见总舵主亲弟弟的尸首——那孩子手里,也攥着个拙劣的布老虎。 如今他的江湖在茶渣里。清晨扫落叶,午后教邻家孩子写字,傍晚给瘸腿的老黄马梳毛。前日卖柴的樵夫说起,北境大乱,朝廷悬赏前“青蚨”的首级。茶客们唏嘘一阵,转头争论起哪家酒坊新酿的米酒更醇。 昨夜下雪了。陈归远把炭盆拨旺,将旧软剑从梁上取下。剑身早没了杀气,被他磨成了切茶的薄片。炭火噼啪一声,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“江湖是张织了血的网,聪明人挣不脱,笨人看不见。” 他起身推开木窗。雪光涌入,照亮墙角那排木雕——十二生肖,每个都憨态可掬。最后一个是虎,眼睛用黑石子嵌的,在雪夜里闪着温润的光。 远处更夫在打更,一声,又一声。陈归远关窗,重新坐下,将新采的春芽放入粗陶壶。水开了,白汽袅袅升腾,模糊了窗外那片他曾叱咤风云的、如今只剩雪声的江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