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青瓦檐角砸在石阶上,四道小小的身影缩在城西破庙的干草堆里。七岁的火娃掌心窜出暖黄色的火苗,烘着咳得厉害的妈妈;五岁的木苗指尖生出嫩芽,悄悄缠住妈妈腕间褪色的红绳;三岁的石崽头顶悬浮着碎石,警惕地盯着庙外;最小的水妹,眼睛像黑曜石,雨水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自动分流。 “妈妈,我们真要去吗?”水妹轻声问。 苏婉将最后半块硬饼塞进女儿手里,目光穿过破窗,望向城主府金顶在雨雾中泛着的冷光。二十年前,她是城主府最受宠的侍女,却因一场“私通”被逐,带着四个“妖孽”孩子流落贫民窟。直到上月她咳出血,老郎中摸着脉象摇头:“小姐,您这身子,是当年强行封印孩子异能留下的反噬。” “他是城主,”苏婉擦掉唇边血迹,“当年他若肯查清真相,我们母子何至于此?” 四宝对视一眼,异能在血脉中轻鸣。火娃的火焰跳了跳:“我要烧了他的金牌令!”木苗的藤蔓缠紧妈妈的手:“我要他跪着道歉!”石崽的石头“咚咚”撞着地面:“揍他!”水妹只是静静握住妈妈的手,雨水在她发梢凝成水晶珠链——她的异能,是读心。 三日后,城主府正门。 守门侍卫的刀还没出鞘,四宝已站在白玉广场。火娃的火焰在空中画出“父”字,木苗的藤蔓卷着苏婉的旧玉佩抛向城楼。城主萧珩正在议事,突然心头剧震——那玉佩是他少年时亲手所赠!他冲到栏前,看见下方女子苍白的脸,和四个与少年时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。 “带他们进来。”萧珩声音发哑。 议事厅内,七位长老拍案而起:“妖女携孽种扰乱城规!” 水妹忽然抬头,直视大长老:“三年前您贪墨赈灾粮时,可想过今夜会有人知道?”长老脸色惨白。石崽脚下一块碎石滚到他鞋边——正是他私藏账本的石匣方位。木苗的藤蔓从窗缝探入,卷出半截烧焦的契约:“您烧的是真账,这是副本。” 萧珩盯着苏婉:“当年的事……” “我被人下药,你亲眼见的侍女‘认罪’。”苏婉咳着,“你查都不查,就判我通敌。” 火娃的火焰“轰”地窜上房梁:“现在,我们四个是证据!” 厅外忽然传来铁甲声——副城主带兵围了进来,刀尖指向四宝:“城主,这四娃异能暴走,留不得!” 萧珩猛地抽出佩剑横在胸前,剑锋映着四个孩子倔强的脸。他忽然笑了,对苏婉伸出手:“二十年前,我没护住你。今日,我萧珩的儿女,谁敢动?” 雨停了。城主府的金顶在晨光中亮起,而破庙方向,老郎中摸着胡须喃喃:“封印反噬……解了。”他望向天空——四道彩色光晕正从城主府冲天而起,交织成古老的封印符文,而后碎成漫天星尘。原来,当血脉至亲相认,最强大的异能,是原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