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今天破戒了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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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政殿的铜漏滴到丑时三刻，萧景琰搁下朱笔，指腹摩挲着腰间羊脂玉佩——那是先帝赐的“戒律佩”，佩身刻着“持心如衡，不偏不倚”八字。十年了，他靠这八个字在朝堂立身，不近酒色，不徇私情，连膳食都按《周礼》规制。 小太监捧着密报躬身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萧景琰展开看，指尖忽然发颤。密报上只有八个字：“北境密使，巳时入城。”落款是半枚梅花印——是他失踪十年的师妹沈清徽的标记。当年她因私放边民触犯军法，他亲自将她送入大狱，此后音讯全无。戒律佩硌着他的掌心，他闭眼想起她十六岁时的模样，在御花园为他摘下最高处的玉兰花，笑着说：“师兄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 “传旨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“巳时大开西门，仪仗按亲王例。”太监惊得抬头。亲王仪仗逾制，他素来最恨逾矩之事。萧景琰却已起身，青色官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像一柄出鞘的剑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沉沉夜色里整肃的皇城，忽然想起沈清徽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：“你拿戒律当铠甲，可铠甲穿久了，会忘了自己原本有血肉。” 巳时三刻，西门外尘土飞扬。萧景琰站在城楼上，看见那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来。车帘掀起，露出半张苍白消瘦的脸。沈清徽抬眼望来，目光穿过十年光阴，轻轻落在他腰间晃动的玉佩上。 他解下玉佩，任它坠入袖中。晨光刺破云层，照着他迈步下城楼的背影——那背影第一次，没有挺成一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