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的蟠龙柱下,满朝文武垂首如割倒的芦苇。新帝李琰——那个五年来连玉玺都拿不稳的“废物”——正颤抖着指尖触碰丹陛上的皇冠。礼部尚书在阶下冷笑,兵部侍郎窃窃私语:“烂泥扶不上墙,今日便是社稷倾覆之时。” “陛下,祭天时辰已到——”太监的尖嗓刺破死寂。 李琰忽然站直了。那双常年浑浊的眼,此刻映着殿外骤起的狂风,亮得惊人。他转身望向空荡荡的御座后方,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呢喃:“系统,启动。” 第一道圣旨砸在玉案上时,所有大臣都听见了瓷器碎裂的声响。不是玉圭,是传国玉玺被重重磕出的裂痕。 “召不良帅,即刻入殿。” 四字如惊雷滚过九重宫阙。太傅手中的芴板“啪”地断了——不良帅,那个十年前屠尽三王叛乱、随后消失于江湖的杀神?传闻他早已身死,或遁入空门,怎会…… 殿门轰然洞开。 没有銮驾,没有仪仗。只有一袭浸透血锈的黑氅裹着魁伟身形,玄铁面具遮住半张脸,另一侧露出焦痕般的旧伤。他每走一步,地砖便裂开蛛网纹,殿角铜鹤“叮当”倾倒。空气里漫开铁锈与雪松混杂的杀伐气,武将们不自觉按住剑柄,文官裤管微颤。 “臣,不良帅,奉诏。”声音像钝刀刮过骨。 李琰从御座缓缓起身,第一次真正以帝王姿态俯瞰群臣。他指向兵部侍郎:“三日前,你私调边军三百,伪装流寇,欲袭皇陵嫁祸北狄——证据在你靴筒夹层。” 侍郎当场瘫软。 指向太傅:“你女儿与南诏王子私通,密信藏于祠堂祖先牌匾第三块松木夹层。” 老臣面如死灰。 不良帅始终沉默,像一尊移动的阎罗像。每被指出一人,他身后便浮现半透明血影——那些被处置的叛臣余孽的残魂,竟在这阳间殿堂显形!满朝噤若寒蝉,终于明白:这“废物”五年的痴傻,是藏锋于钝;他登基第一日,不是亲政,是清场。 “朕。”李琰抚过龙椅扶手上新生的裂痕,那是刚才玉玺磕的,“最讨厌两件事:欺君,与欺我孤身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不良帅:“帅,今日殿外 executions(行刑)的篝火,该添柴了。” 黑氅微动,面具下传出极轻的笑。殿外骤然传来锁链拖地声,三百私兵被铁蒺藜穿骨的惨叫,竟与殿内玉磬钟鸣诡异地合拍。 退朝鼓响起时,李琰独自留在空荡的大殿。他摩挲着袖中一枚褪色的木鸢——那是七岁那年,先帝为哄他开心,让不良帅亲手削的玩具。当年不良帅奉旨“清理”他母族时,把木鸢塞进他染血的被褥。 “系统,不良帅忠诚度多少?” 【警告:该历史人物数据异常,忠诚值显示为‘永不背叛’——原因:先帝遗诏+弑君者心理补偿机制】 李琰把木鸢按进龙椅扶手的裂痕。原来,这盘死局五年前就布好了。而今天,只是收网的第一声锣响。 他望向殿外渐浓的暮色,不良帅正跪在丹陛尽头,玄铁面具映着残阳,像一滩不化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