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寝殿,金丝楠木案几上的茶还冒着热气,萧景琰第三次在御膳房毒膳入口的瞬间暴毙。意识回笼时,他正躺在冷宫破草席上,鼻尖萦绕着霉味与小太监故意泼洒的脏水气息。“第九次了。”他盯着房梁上褪色的蜘蛛网,指甲掐进掌心。前八次,或坠马、或落水、或“突发恶疾”,总在太医赶来前咽气,而每次醒来,时间都倒退回当日上午。 这次他提前撕了毒膳单子,反手将鹤顶红灌进御膳房总管喉咙。可黄昏时,他依旧在御书房“心悸猝死”。死法越来越精妙,连太医都查不出异样,只道是太子郁结攻心。萧景琰在第七次重生时,终于抓住一丝异样——贴身太监小顺子总在事发前“恰好”端来茶点,袖口沾着御药房的独特苦艾香。他假装晕厥,睫毛颤着观察,果然见小顺子快速将一粒药丸塞进他唇缝。 “殿下,奴才救驾!”小顺子哭嚎着扑来,演技精湛。萧景琰却在眩晕中冷笑,这次他没咽下那颗“救命丸”。当第八次在猎场被“惊马”踩踏前,他反手将小顺子推上马背,自己滚入荆棘丛。剧痛中,他听见小顺子惨叫:“陛下饶命!奴才只是按您吩咐……” 陛下?萧景琰瞳孔骤缩。父皇那张慈祥的脸在记忆里裂开缝隙。三年前父皇微服私访遇刺,他挡箭重伤,醒来后父皇待他更亲厚,却总在深夜与国师密谈。如今看来,那场刺杀或许本就是局——为的是培养一个“命硬”的储君,好成为完美的替死容器。 第九次重生,他未发一言,只盯着东宫琉璃瓦上掠过的黑鹰——那是北境叛军的暗记。前世他至死不知,自己每一次暴毙,都替父皇承受了巫族“血咒反噬”。而小顺子背后,是父皇豢养的死士组织“影卫”。他故意在早朝咳出血丝,看父皇眼中闪过快意;在御花园“失足”落水前,将一枚刻着影卫符咒的玉佩塞进石缝。 第十次,当小顺子再次端着“安神汤”进来,萧景琰笑着接过:“父皇辛苦了,这汤里加了北境雪蟾吧?能替朕承三年阳寿。”他盯着窗外阴影里一闪而过的明黄衣角,将汤缓缓倾入盆栽。枯死的牡丹瞬间绽放,红得妖异。 “你何时知道的?”皇帝从屏风后走出,手中佛珠盘得飞快。 “从您让我第九次死时,没来得及擦掉鞋上的北境红土。”萧景琰抚过腰间的虎符——那是他前八次“死后”暗中联络边军所获。殿外传来甲胄摩擦声,他看见父皇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 原来最深的宫闱,困住的从来不是太子,而是那个想用儿子性命换江山的孤家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