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世龙魂
万世龙魂,燃起不朽战歌,觉醒永恒守护。
巷口的老钟表店,永远停在九点五十分。 陈伯说,这是他妻子走的时间。二十年来,他每天擦亮柜台,只摆九副餐具。食不言的规矩,是妻子病重时定下的——她怕咳嗽惊扰他吃饭。如今他吞咽着寂静,把十分之九的饭菜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。剩的那分之一,是留给虚空的位置。 “爱到九分,是心疼。”他摩挲着怀表,表盖内侧有妻子娟秀的小字:“君若安好,便是十分。”可命运只给了他们九分安好。最后那分,是她突然停止的呼吸,是他没听见的、最后一声轻唤。 巷子里新开了家花店,姑娘总在黄昏时送来一束白桔梗。不写卡片,只放九支。陈伯起初不收,后来默默插进玻璃瓶。某天他忽然问:“为何是九支?”姑娘正修剪花枝,头也不抬:“九是极数,差一支,才是活人的念想。”她手腕上有道淡疤,陈伯认得那是常年握花剪磨的。原来,每个人都揣着没填满的十分之一。 昨夜暴雨,老店停电。陈伯摸索着点亮蜡烛,九簇火苗在玻璃罩里摇曳。他对着第九个空位,絮絮说起今日街角的梧桐又落了叶,说新花店的姑娘剪枝时哼的歌,说他终于学会把汤圆煮得软糯——她从前总嫌他煮得太硬。烛泪堆叠,像极了当年医院走廊,滴答作响的监护仪曲线。 原来十分之九的爱,是明知道缺了一角,仍要把那九分擦得锃亮。是允许十分之一成为永恒的缺口,好让风穿过时,能带回一点旧日温度。就像此刻,烛光爬上墙,两张藤椅的影子在斑驳砖面上,慢慢靠拢,合成一个完整的圆。 晨光透进窗时,陈伯摆好第十副碗筷。白桔梗在桌上静静呼吸,第九支微微倾斜,像在聆听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脚步声。巷口传来收废品的吆喝,他轻轻应了一声,把昨夜凝固的烛泪,收进铁盒——那里已积了厚厚一层,像琥珀,封着九次日落,和一次未及说破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