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爷，王妃她装不下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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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镜里的手指掐进掌心，苏婉儿对着镜中那张温婉的笑脸，第一次感到陌生。三载“贤良”装得她几乎信了自己真是那捧不起的弱水。可今日，王府上下都在传，王爷萧煜要纳她的贴身侍女青芜为侧妃，就放在她“体恤”的院子里。那抹笑终于裂开一道缝。 她缓步穿过抄手游廊，廊下新挂的红绸刺得眼疼。园中戏台正咿呀唱着《西厢》，王爷最爱听这出“情不知所起”。从前她总陪坐末席，低眉顺眼为他布菜斟酒，心里却冷笑：你萧煜的“情”，不过是一时兴起的遮羞布。三年前她潜入王府，为的是前朝密宝，为的是血海深仇。这温柔乡是茧，也是刃。 晚宴设在暖阁。烛火摇曳，映着萧煜打量青芜时毫不掩饰的灼热。苏婉儿安静布菜，指尖稳得不像自己。直到青芜娇羞敬酒，萧煜大笑揽人入怀，一句“婉儿最是大度”脱口而出。大度？她看着那只搭在青芜肩上的手，那手上还戴着她去年“亲手”为他戴上的玉扳指。三年，她装聋作哑，装痴装傻，连自己都厌弃这身温顺的皮。 “王爷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清泠，压过了丝竹。满座寂然。她起身，褪下腕间那只羊脂玉镯——萧煜“赏”她的第一件礼物，轻轻放在桌上。“这三年，妾身装得很累。”她直视他骤缩的瞳孔，“装看不见您与幕僚深夜密议‘清君侧’，装听不懂您每夜梦呓喊着先帝名讳，更装不晓得您书房暗格里，藏着的不是兵法，是前朝玉玺的拓片。” 死寂。萧煜脸色铁青，猛地推开青芜。苏婉儿却笑了，那笑里终于有了她自己。“妾身不是那等攀附权贵的庸脂俗粉。您所求的‘大业’，妾身早已另有所托。”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虎符，轻轻按在桌面，“三日前，它已不在您书房暗格了。您猜，如今在谁手里？” 她福了福身，裙裾扫过满地狼藉的酒杯。“这王府的牢笼，妾身不装了。王爷，好自为之。”语毕，她转身，没入门外沉沉的夜色里，再未回头。 暖阁内，玉扳指从萧煜无力的指间滚落，碎在青砖地上，一声脆响，惊醒了满堂木偶般的宾客。只有他知道，那枚虎符，关联着足以颠覆朝纲的十万旧部。她装不下去的，从来不是“王妃”的身份，而是他至死都未能看透的、那双眼底蛰伏的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