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御书房外的青石板被血水与雨水冲成暗红色。皇帝萧珩握着染血的象牙笏板,被三名黑衣人逼至廊柱死角。刀光劈开雨幕时,一道素白身影忽然从飞檐跃下,伞骨折断的脆响里,她袖中寒芒已刺穿一人咽喉。 “阿沅?”萧珩喉头滚动。苏沅落地时裙裾翻飞,像只受伤的白鹤。她没回头,只将一枚褪色的平安结塞进他掌心——那是三年前大婚夜,他亲手为她系在腕上的。 黑衣人围攻愈发凌厉。苏沅左臂旧伤崩裂,血染透月白色衫子。萧珩忽然扯下腰间蟠龙玉佩砸向地面,玉碎刹那,暗处涌出二十余锦衣卫。原来他早知今夜必有一劫,故意支开所有近侍,只为引出幕后之人。 “你何时知道的?”苏沅喘息着格开一剑,发簪碎裂,青丝如瀑泻下。 “你每次用剑,小指会无意识蜷缩。”萧珩按住她 bleeding 的伤口,声音哑了,“像极了当年在雁门关外,救我时那个握断三根箭杆的少女。” 黑衣人尽数伏诛,雨渐歇。苏沅倚着朱红柱子笑:“臣妇不过会些三脚猫功夫,哪比得上陛下神机妙算。”她腕间旧疤在月光下泛白——那是十五岁替被贬的太子挡下毒箭留下的,那时她还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“寒江孤鹭”。 三日前,苏沅在御花园剪梅时,听见两名宫女低语:“听说陛下要废后……”她指尖一颤,剪子落地。昨夜密探来报,西南节度使联合六部侍郎,欲在皇帝南巡时制造“意外”。她不动声色替皇帝换上贴身侍卫的服饰,自己却穿了皇后常服的式样坐在凤辇中。 “你总这样。”萧珩替她包扎,忽然哽咽,“十七岁替我挡刺杀,二十岁随我流放岭南,如今又要……” “夫君。”苏沅用染血的手指抚过他眉心,“当年你说要给我四海升平,如今这山河,我陪您守到最后一刻。” 远处传来更鼓声,东方既白。破碎的平安结在晨风里轻轻摇晃,结扣处隐约可见极细的金线——那是苏沅用自己头发编进去的,江湖规矩,以发系结,生死相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