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第一次见到周予安,是在暴雨倾盆的傍晚。她抱着被淋湿的画具,在别墅区门口拦不到车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。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过分清俊的脸,眼神淡漠如隔云端。“需要帮忙吗?”他的声音和雨水一样冷。她点头,道谢上车,却在他递来干毛巾时,闻到了雪松与旧书卷的气息,像闯入了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。 周予安是周氏集团的继承人,而林晚是美院靠奖学金生存的插画师。他们的相遇,像一颗露珠坠入深海。起初是偶然的相遇,后来是图书馆里他“恰好”坐在她对面,再后来,他会在她接外包画到深夜时,送来一盒热粥,不说多话,只留下便条:“别熬太晚,眼睛会疼。”他的温柔克制冷冽,像月光照进寒潭,让她忍不住靠近,又怕灼伤。 然而,现实的壁垒无声而坚固。周予安的母亲约她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,穿着旗袍的贵妇人甚至没有抬头看她:“予安的婚姻是家族事务。你很好,但你们的世界不同。”林晚握紧咖啡杯,烫得指尖发疼。她想起周予安曾问她:“如果有一天,我必须回到我的世界,你会跟我走吗?”她当时笑着回答:“如果你的世界容得下我。”如今想来,那不过是一句天真诗。 最深的刺痛来自一次宴会。周予安带她出席家族聚会,那些目光像探照灯,将她从发梢到鞋尖审视殆尽。有人故意问她:“林小姐平时喜欢什么品牌?”她答不出,只觉自己像误入水晶宫殿的灰姑娘,午夜钟声随时会敲响。周予安握紧她的手,却挡不住周遭的低语:“玩玩而已,当真就傻了。” 他们开始争吵。为一次他不得不取消的约会,为她自尊心作祟的沉默,为他无法公开的关系。周予安眼底疲惫:“晚晚,给我时间。”可时间是什么?是家族联姻的压力,是董事会对他“不务正业”的质疑,是她日益清晰的自我怀疑——她爱的是他这个人,还是那个被光环包裹的幻影? 某个深夜,林晚画了一幅画:两个背影站在巨大玻璃窗前,窗外是璀璨城市,窗内是模糊的倒影,中间隔着一道裂痕。她把它发给了周予安,附言:“我们之间,隔着的不只是阶层,还有你无法舍弃的‘必须’和我无法卑微的‘想要’。” 三天后,她收到一个包裹,是那幅画,被装裱好了,背面有他熟悉的字迹:“裂痕可以修补,但前提是,我们站在同一边。”还有一张机票,目的地是云南一个小镇,没有周氏,没有宴会,只有雪山和溪流。附言只有一句:“这次,换我走向你的世界。” 林晚看着机票,泪无声滑落。恋上少爷太难了,难在不是不爱,而是爱要穿过多少荆棘,才能让两个世界真正接壤。她不知道未来如何,但至少这一刻,他选择了尝试。她将机票贴在胸口,窗外月光如水,仿佛照见了所有艰难路途上,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