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无天日的地牢深处,陈烬是被铁链与腐臭唤醒的。记忆的最后是冰冷的镣铐与死刑令。他手腕上,只有一把豁了口的旧柴刀,被随意扔在稻草旁。空气里是铁锈与排泄物的酸味,远处传来非人的惨叫,忽远忽近。这不是游戏,也不是幻境。每一寸呼吸都在尖叫:活下去。 他爬出囚笼时,脚踝的锁链还拖着响。第一个撞见的,是个同样赤身、但肌肉虬结如石的壮汉,手里攥着半截骨矛。对方眼中是纯粹的、饥饿的野兽光,喉咙里嗬嗬低吼。没有对话。陈烬只能握紧那柄轻飘飘的柴刀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对方持矛的手臂劈下。刀刃卡在骨头上,震得他虎口迸裂。壮汉的咆哮变成了痛苦,骨矛脱手。陈烬扑上去,用锁链缠住对方的脖子,用那截断骨,一下,又一下,直到那挣扎彻底停止。他跪在黏腻的血泊里,剧烈喘息,看着自己染红的手和那柄滴血的柴刀——它不再轻了,沉甸甸的,像长在了掌心。 这座被遗忘的斗兽场,或者说屠宰场,没有规则。食物、水、武器,一切资源都藏在其他“囚徒”的尸体里。陈烬学会了蛰伏,在阴影里观察。他不再追求致命一击,而是寻找最省力、最有效的伤害:割断脚筋,刺穿眼窝,用锁链绞碎关节。他像一柄逐渐开刃的凶器,在血腥中打磨自己。恐惧渐渐被一种冰冷的专注取代。他注意到,每杀死一个对手,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就浓一分,而远处那扇从未开启的巨大青铜门,似乎会随之嗡鸣。 第七夜,他遭遇了“守卫”。一个穿着残破皮甲、眼神清明的前骑士,武器是一柄标准制式长剑。这是第一个会格挡、会假动作的对手。战斗在狭窄的通道里爆发,金属交鸣声震耳欲聋。陈烬的柴刀断了,在对方剑势一滞的瞬间,他扑入怀,用断刃刺入对方肋下,同时膝盖猛顶上颌。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。垂死的骑士看着他,竟扯出个笑:“青铜门…钥匙…在王者…颅骨里…”气绝。 青铜门在陈烬面前缓缓开启,不是通往自由,而是一座更加宏伟、死寂的圆形石殿。殿中央的王座由无数森白颅骨垒成。最后一个“王者”,一个枯瘦如柴、眼窝深陷的老者,坐在上面,手里把玩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。他没动手,只是说:“杀戮是这里唯一的语言,也是唯一的真理。你成了,便是王。”陈烬一步步走上台阶,柴刀的断口在石地上刮出刺耳声响。他杀掉了所有挑战者,此刻,王座在眼前。老者自行倒下,钥匙落入他手心。他坐下,颅骨王座冰冷刺骨。殿外,隐约传来新的、粗重的喘息与锁链拖曳声——下一批“囚徒”,已至门外。 他握紧钥匙,又松开。王座冰冷,杀戮已刻进骨髓。这王冠,是终点,还是另一场无尽杀局的开始?殿门之外,新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