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有九色念有卿

影片内容

晨雾初散时，我总爱独自走上这条青石小径。山在五里外开始变色——春是融雪的银白，夏是暴雨洗过的黛青，秋枫燃成第三色，冬雾凇结第四重。可当地人总说，山有九色，要看人心的。 第五色在谷底。去年今日，她指着溪畔芦苇说：“你看，风一吹，那些穗子就变成碎金子。”那时我笑她文艺病犯了，现在却对着同一片芦苇站到日头西斜。第六色忽然漫过来——夕照把整面岩壁染成藕荷，像她总爱穿的旧衬衫。 第七色要夜行才能见。 handheld 头灯切开黑暗时，我撞见岩壁上发光的菌群，星星点点浮在墨黑里。她若在，定会蹲下来拍照，说这像银河掉进山谷。第八色最险，要攀到鹰嘴岩。风在耳畔尖叫，脚下云海翻腾，忽然就懂了什么叫“荡胸生曾云”——当年她执意来登此处，我嫌危险，如今独自站在同一块岩石上，齿间泛开陈年愧疚的苦味。 第九色没人见过。老村长叼着烟斗说：“得心里装着另一个人，山才肯显第九色。”昨夜暴雨，今晨我浑身湿透地站在观景台。雨珠从松针滚落，在光柱里突然折射出虹彩——不是七彩，是介于青与紫之间的、说不清的渐变。那一刻忽然懂得：九色从来不在山里，在她望见彩虹时第一时间想分享给你的那个瞬间。 下山时雾又起了。石阶湿滑，我走得很慢。远处村庄升起炊烟，淡灰的，在晨光里慢慢变淡。包里躺着没寄出的明信片，正面印着鹰嘴岩云海，背面只写了一句：山色年年改，念你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