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在相亲角被妈妈揪着耳朵回家时,第三次瞥见手机里那个备注“合约男友”的对话框。三天前,她花两千块在“租友平台”下单,雇了一个叫陈屿的男人,只为应付母亲安排的“家庭聚餐”。陈屿的条件很特别:不接吻、不肢体接触、只演恩爱。她当时笑他古板,现在却莫名安心。 陈屿提前半小时到,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提着一盒桂花糕。“阿姨说喜欢甜食。”他声音低,眼神却清亮。饭桌上,亲戚们轮番轰炸:“小陈在哪工作?”“打算什么时候买房?”陈屿不卑不亢,夹菜时记得避开林晚不吃香菜的习惯,回答问题时总先侧头问她:“是这样吗?”林晚突然发现,他左手虎口有道浅疤,像月牙。 饭后帮忙收拾,林晚不小心打碎醋瓶。陈屿蹲下身,用抹布一点点擦,忽然说:“你租我的时候,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假戏真做?”她愣住。他抬头,镜片后的眼睛像沉静的湖:“我接这单,是因为你备注里写着——‘请演得像点,我妈嗅觉比狗灵’。”原来他看到了她附加的备注:别让我妈看出破绽,我受够了。 接下来的周末,陈屿陪她假装约会。在菜市场,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西红柿,和摊主砍价;在公园长椅,他讲自己辍学养妹妹的故事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。林晚偷偷拍下他低头系鞋带的侧影,又迅速删掉。她开始期待他的消息,哪怕只是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排练”。合约只剩一周时,母亲忽然说:“小陈这孩子,眼里有活。” 最后一天,陈屿交还钥匙,行李箱轮子划过楼道。林晚站在门口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“其实那天,”他忽然转身,“我故意打碎醋瓶,因为你说过,讨厌男人装模作样。”她怔在原地,看他背影消失在电梯口,手机震动,是平台提示:合约结束,对方已确认收款。 深夜,林晚翻出聊天记录。他最后一句是“保重”,她打了又删的“再见”始终没发出去。窗外雨声骤急,她忽然想起桂花糕的甜味——陈屿说,那是他妹妹最爱吃的。原来所有细节都是真的,包括他演得像的,是她自己。晨光初现时,她打开电脑,在搜索框敲下:“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真心”。光标闪烁,像极了他离开前,欲言又止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