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师撞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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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外那栋荒废的祖宅，连狗都不靠近。李玄风踏进吱呀作响的门槛时，闻到了铁锈味的腥气。他是附近有名的年轻天师，专治些撞邪的杂症，可这回雇主给的定金太厚，厚得让他忽略了镇上老人躲闪的眼神。 堂屋八仙桌蒙着灰，他刚点燃镇魂符，屋梁突然传来指甲刮擦声。符纸无火自燃，化作黑蝶扑向他眉心。剧痛钻颅的瞬间，他听见自己骨头里响起另一个声音——沙哑、怨毒，带着他童年溺亡弟弟的哭腔。 “哥，你当年为什么松手？” 桃木剑脱手落地。李玄风跪倒在地，看见自己映在供桌铜镜里的脸正在溃烂，而镜中另有个穿寿衣的孩童在笑。他猛地想起师父临终的话：“邪不染无隙之人，你心里那根刺，就是它们的梯子。” 冷汗浸透道袍。他挣扎着摸向怀中最后一道师传血符，指尖却触到更冰冷的东西——不知何时，他左手小指已缠上一条乌黑发丝，正是弟弟生前梳断的辫梢。原来二十年前那场“意外”，是弟弟怨气所化，一直跟着他。 “你要的答案，我早用二十年阳寿还了。”李玄风忽然笑了，咬破舌尖喷出血雾。血雾不散，反而被空中黑发疯狂汲取。他趁机并指如剑，反将血符拍向自己天灵盖：“天地为证，今日我以魂为引，封尔永世！” 整栋宅子塌了半边。月光重新照进时，地上只剩半截烧焦的辫子，和他掌心一道新生的、灼目的朱砂痣。远处鸡鸣响起，李玄风摇摇晃晃站起身，发现能看清每粒飘浮的尘埃——这是窥见阴阳的代价，也是师弟们说的“开眼”。他最后望了眼废墟，转身没入晨雾。镇上的邪祟清了，可他袖中的符纸，今夜开始总莫名泛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