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耶芭蕾
足尖碎裂时,她听见了街头的节拍。
清晨练武场,柳无咎又在树荫下打盹。师弟们练得汗流浃背,他却用草叶编了只蚱蜢,逗得小师妹咯咯笑。“大师兄!师尊新传的‘流云剑式’你还没练完!”三师弟抱着剑谱气喘吁吁跑来。柳无咎懒洋洋挥手:“急什么,剑意在心不在形。” 说着随手一指,石桌上三枚桃子齐刷刷裂成两半,果肉完好,果核却精准落在三师弟面前的碗里——正是剑谱第三式“剖石分玉”的发力轨迹。三师弟愣住,柳无咎已翻身继续睡去。 外人皆道青霄门出了个“问题师兄”:每月下山采购总买回一堆无用的小玩意,教弟子们练功永远在树荫下喝茶,连师尊都叹气“朽木不可雕”。可上月魔教探子夜袭,当所有弟子被迷香放倒时,却是这个“朽木”赤脚踩过瓦檐,用晾衣绳捆倒七个黑衣人,最后蹲在屋顶啃桃子,对为首探子道:“你们教主前年断臂的伤,每逢阴雨便刺痛吧?我建议他别再用寒铁护腕了。” 那探子当场跪倒——教主旧伤是门派最高机密。 最神奇的是宗门大比。柳无咎被抽中与天骄对战,全场等着看笑话。他提着木剑上台,前三十招确实狼狈闪躲,第三十一式却突然矮身滑步,木剑点在对方手腕穴位。天骄长剑脱手,全场寂静。他挠头笑:“师弟,你练剑时左肩总比右肩低半寸,我早想说了。” 事后师尊翻遍他“偷懒”时画的草稿,发现所有无用涂鸦里,竟藏着对三十六派武学的破局推演。 如今门派里流传着新规矩:若遇难解之局,先找大师兄“借东西”。借的可能是他窗台那盆枯死的文竹——实为机关阵图;或是他总喂的流浪猫——猫儿脚踝系着西域毒的解药配方。小师妹如今挨骂时会说:“我去问问大师兄!” 而柳无咎依旧在树下摇扇子,扇面空白无字。只有师尊见过,那扇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护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 这大概就是靠谱的最高境界:让你觉得一切理所当然,却不知他早已在风起时,种好了整片森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