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十一点,厉氏集团顶楼还亮着灯。叶知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将最后一份报表发给海外分公司,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成23:07。手机屏幕适时亮起,厉寒川的微信头像弹出来,只有三个字:“饿了吗。”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。上午她递咖啡时他多问了一句“昨晚睡了几小时”,下午会议间隙他“恰好”路过她工位放下一盒润喉糖,现在连她加班到几点都要过问。全公司都知道厉总手段凌厉,却没人看见他此刻像个执拗的孩子——叶知微刚回“刚忙完”,对方秒回:“下来,车库B2。” 她抱着笔记本乘专属电梯下行,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。厉寒川的宾利停在最角落,车窗降下一半,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,侧脸在手机蓝光里显得清冷。可当她走近,他立刻推开车门,递出一个保温袋:“张妈做的莲藕排骨汤,你胃不好,别空腹。” “厉总,我...”叶知微话没说完,他忽然倾身,指尖掠过她发梢:“沾到粉笔灰了。”呼吸扫过耳尖,她僵在原地。他关上车门时又说:“明天早会材料放我桌面,另外——”顿了顿,“以后十点后别回工作消息。” 叶知微抱着汤坐进自己车里,汤罐暖着掌心。她想起入职第一天,厉寒川面试时只说两句话:“能承受压力吗?”“私人时间不办公。”那时她以为这是座冰山。直到三个月前她替同事顶班,深夜在茶水间撞见他独自吃速冻水饺,听见他低声对电话说:“妈,我最近...就是有点想家里的红烧肉。” 原来粘人早就有迹可循。他会“不小心”用她的水杯,会议记录只看得懂她娟秀的批注,有次她感冒请假,第二天他办公桌上竟摆着同款薄荷糖——她抽屉里常备的那种。最离谱的是上周团建,所有人玩真心话,他抽到“最依赖的人”,在全场起哄里淡淡说:“叶秘书。”然后起身去接电话,耳尖泛红。 汤喝到一半,手机又震。这次是语音,厉寒川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汤喝完没?张妈说趁热。”背景有被子窸窣声。叶知微盯着窗外雨幕,忽然笑出声。冷面厉总大概不知道,他每次深夜发“在忙吗”,她都会先看手表——然后故意拖五分钟再回,就像此刻,她慢慢打字:“厉总,您该睡了。”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最后跳出句:“嗯。你锁好门。”附带一个转账,备注“加班补贴”。 叶知微没领。她把保温袋放进车里,摇上车窗。雨刮器划开朦胧的水光,霓虹在积水里碎成星河。原来有人把“粘人”藏在凌晨三点的汤里,藏在欲盖弥彰的转账里,藏在永远多问一句的“饿了吗”里。而她开始期待,明天他会不会又说“恰好”带了早餐,或者“偶然”出现在她常去的咖啡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