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迷六月花

影片内容

我是在六月初回的老宅。院子里的荷塘荒废了多年，水浑浊，浮萍疯长。可那夜雨后，清亮的水面竟浮出几朵白荷，花瓣薄如蝉翼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我正怔忡，塘边石凳上坐了个人。 是邻居阿婆口中“守荷的姑娘”。她说她叫小荷，总在六月来，九月走。说话时指尖轻点水面，一朵荷花应声旋转，像被无形的手拨弄。我笑她编故事，她只低头剥莲子，青壳在她掌心裂开，露出玉色果肉。“你闻，”她把莲子递来，“六月的气味，是苦的。” 我凑近， indeed有清苦的香，混着泥土与雨水的气息。后来我常去塘边，看她与荷花说话，看她在晨雾里梳理长发，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石阶上印出淡粉痕迹——像花瓣碾过的痕。阿婆警告我：“那丫头不是活人，是六十年 drown 在塘里的戏子，每到六月借荷花还魂。” 我嗤之以鼻。直到立夏那晚，暴雨突至。我冒雨去护荷花，却见小荷站在齐腰深的水中，白裙贴身，发丝如藻类缠绕。她仰头接雨，忽然转头对我笑：“你祖父欠我的，今年该还了。” 原来六十年前，祖父是戏班琴师，与演《牡丹亭》的小荷相恋。戏班散后，她追他至此处，失足落水。祖父余生未娶，每年六月来塘边焚一束白荷。 “他每年都来，却从不见我。”小荷的手指穿过我的手腕，凉如浸水玉石，“今年你来了，他托你带话：对不起，但爱是六月荷花，开时即永恒。” 晨光刺破雨幕时，她化作满塘雾气，唯留石上一朵完整白荷，花瓣朝上，盛着露水，像一只睁着的眼睛。 如今每年六月，我仍去塘边。荷花如期盛开，风过时簌簌作响，仿佛在替谁说话。有时我疑心自己也在替谁活着——替那个把爱种在六月的魂灵，替所有被季节收走又还来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