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英雄2019
2019年,我发现了英雄不是超人,而是身边那个沉默的普通人。
巷口那棵老梧桐,又落了一地黄叶。 我踩着沙沙的叶声走过去,在树根处蹲下。泥土湿润,埋着去年秋天我们埋下的玻璃瓶,瓶里卷着褪了色的纸条。十年了,我始终没敢打开它。 树影斜斜地铺在斑驳的墙上,像极了那个黄昏。她穿着淡蓝裙子,在树下转圈,发梢沾着细碎的光。她说梧桐是相思树,叶片落到谁肩上,谁就能听见远方人的心跳。那时我们约好,每年秋天都来,直到白头。 后来她去了南方。梧桐一年年长高,年轮里刻满未寄出的信。我总在落叶季来,把写好的信折成纸船,放在树根的水洼里。纸船载着字迹打转,终究沉进泥里。去年清理旧物,翻出她最后寄来的明信片,背面有模糊的铅笔痕:“若你见梧桐叶红,便是我回来看你。”可这里的梧桐,只落叶,不红。 风忽然大了,整棵树哗哗作响。一片叶子落进我衣领,冰凉的。我抬头看,树梢空空荡荡,一只旧风筝缠在枝桠间,线早就断了。记得那年春天,她踮脚把风筝放上去,说让它替我们看遍远方。如今风筝朽了,远方却还在远方。 起身时膝盖发麻,摸到口袋里的硬物——是昨天在阁楼找到的玻璃瓶。犹豫许久,拧开盖子。纸条受潮字迹晕开,只能辨出末尾三个字:“勿相念。” 我忽然笑出声。原来最深的相思,是连相思都成了空,梧桐仍在那里,年复一年,替所有回不来的人,落着黄叶。 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。新栽的小梧桐在风里晃着光秃秃的枝桠。我把玻璃瓶埋回原处,压实泥土。起身时,最后一片叶子正缓缓脱离枝头,在夕阳里翻了几个身,轻轻覆盖在那个“空”字上。 相思成空,树影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