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人2

影片内容
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疲惫的弧线，陈默盯着手机屏上跳动的“快车单”，目的地是城西废弃的疗养院。接单备注只有一行字：“请放慢车速，我想看看雨。”他皱了皱眉，这种怪异的订单在午夜并不少见，但手指还是划向了“确认”。 黑色轿车在积水的路上碾过，车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旧报纸气味。后视镜里，穿着灰色针织衫的女人安静坐着，头发遮住半边脸。陈默开口：“雨太大了，视线不好，您系好安全带。”女人没应声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窗外的霓虹灯掠过，照亮她苍白的下颌。 “您要去的那边，晚上基本没人了。”他试图打破沉默。 “我知道。”声音很轻，像从水底传来，“我经常去。” 陈默心头一跳。疗养院十年前就荒废了，传闻闹鬼。他瞥了眼订单信息，乘客头像模糊，用户名是“路人甲”。 车子拐进一条漆黑小路，路灯早坏了。女人忽然说：“师傅，您信世界上有回不来的遗憾吗？” “这……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“谁都有遗憾吧。” “我的遗憾，是没来得及说再见。”她慢慢抬起手，指尖在车窗上划出一道水痕，“一个月前，也是这样的雨夜，我在这条路上出了车祸。司机逃了，而我，好像卡在了某个地方。” 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。他死死盯着前方，不敢再看后视镜。车内 radio 自动跳频，沙沙的杂音中隐约有女人哼唱的童谣——是他女儿生前最爱的那首。 “您……您是不是……”话堵在喉咙。 “别怕，”她轻轻笑了，“我不是来找您的。我是想问问，如果那天您路过，会停车吗？” 雨声骤大，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倾倒。陈默想起自己五年前也是个热心肠，直到目睹一场车祸被家属讹诈，从此学会了“不多管闲事”。他喉头哽咽，最终只说：“我会的。这次，我会。” 轿车缓缓停在疗养院锈迹斑斑的大门前。女人推开车门，没有沾湿身体，雨滴穿过她，落在地上。 “谢谢。”她回头，第一次露出整张脸，和陈默女儿幼儿园毕业照上的笑容一模一样。 车门无声关上。陈默颤抖着点开订单详情，乘客信息已消失，只留下一行新评语：“有些路，慢一点，才能看清。” 他久久没动。雨渐渐小了，东方泛起灰白。后座上，一张被水浸湿的幼儿园合影静静躺着——那是他钱包里一直带着的，他确信自己从没拿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