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氏集团顶层会议室,空气凝滞得像块冰。十代单传的薄总捏着家族族谱,指节发白。祠堂里那盏长明灯,烧了百年,照着的始终是单根香火。 而我,他的协议妻子,正坐在产科门诊外的塑料椅上,手心全是汗。B超单在包里烫得像块烙铁——三胞胎。这概率,比中彩票头奖还渺茫,却真真切切砸在我肚子上。 三个月前,签那份合同时,我只当是场交易:他给钱,我给“肚子”,配合演一场“有望开枝散叶”的戏,好让虎视眈眈的旁支死心。医生当时笑着摇头:“薄太太,您这体质,能怀上已是奇迹,多胎……”他没说完,我也没当真。 如今,奇迹成了炸弹。 手机震动,是薄总的短信:“结果如何?”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,像在问季度财报。我盯着屏幕,突然笑出声。多可笑,他十代单传的焦虑,我肚里三个小生命竟要一并承担。回什么?说“恭喜,您要一次当三回爹”?指尖悬在发送键上,终究只回了两个字:“见了。” 那天晚上,他推门进来时,西装没脱,眼神却第一次有了裂痕。我摊牌,把B超单平铺在红木办公桌上。他盯着那三个模糊的小团子,很久,久到窗外霓虹都暗了一盏。然后他忽然抬手,不是去拿文件,而是极其缓慢地,用掌心贴了贴我尚平坦的小腹。 “疼吗?”他问。不是问孩子,是问我。协议里从无此条。 我愣住。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“我爷爷那代,祠堂香火差点断了,我爸跪了三天求来我。现在……”他目光又落回B超单,“三个?老天爷是觉得,薄家太缺热闹了。” 风波远比想象中猛烈。家族会议变成了批斗会。二姑摔了茶杯:“野种!”三叔冷笑:“谁知道是谁的种,想用孩子捆住薄总?”只有老太太,颤巍巍摸着我手,浑浊眼里有泪:“好,好,三个……祖宗们地下有知,得笑醒。” 薄总最终在祠堂长明灯前跪下,不是求子,是表态:“孩子,薄家认。母亲,我认。”他回头看我,眼底有从未有过的光,“但若再有人嚼舌根,这家族,我不认也罢。” 如今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,在花园晒太阳。薄总推着婴儿车模型(他坚持要三个同款)从身后环住我,下巴搁在我肩上。阳光很好,长明灯在祠堂里静静燃着,而我们的故事,才刚写下第一行。十代单传的锁,被三个小生命撞开了一道缝——光,正从那里涌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