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证书在手里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,前夫啐了一口“晦气”便挤进人群。我攥着那本薄纸,站在民政局台阶上被七月的太阳晒得发晕。忽然一辆哑光黑轿车无声滑到面前,车门开时带出一股冷冽的松木香。 “沈小姐。”男人的声音像冰层裂开。我抬头看见他——传闻中陆家那位从不露面、连亲爷爷寿宴都缺席的孙子陆凛。他穿着挺括的灰衬衫,领口解开一颗扣子,眼神却比刚才前夫骂我“二手货”时更冷三分。 后来我才知道,他那天是来处理祖父强制安排的联姻。而我在离婚处被媒体围堵的窘态,恰好被他摇下车窗看得清楚。他递来一份婚前协议:“假婚三个月,我付你双倍违约金。你报复前夫,我气死老宅那帮人。” 陆家老宅的雕花餐桌上,陆凛的姑姑把银勺敲得叮当响:“孙子带回来的野丫头也配坐主位?”我低头搅着粥,突然膝盖被桌下什么东西碰了碰。抬头看见陆凛用纸巾慢条斯理擦手,声音不大:“姑妈,她现在是陆家少奶奶。您再‘不小心’打翻汤碗,下月零花钱就捐给慈善基金会。” 夜里我蜷在客房刷前夫炫耀新欢的朋友圈,房门突然被叩响。陆凛端着杯热牛奶站在阴影里:“协议里没写要躲着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…我祖父年轻时,也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娶了‘破鞋’。”牛奶杯壁的水珠沾湿他指尖,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眼底的碎冰在融化。 三个月后前夫在财经新闻里看到陆氏收购他公司的消息,打电话来骂我傍大款。我按掉电话转头,看见陆凛在书房教我做财务报表,钢笔悬在“陆太太”三个字上。窗外玉兰花开得疯,他忽然说:“协议到期了。但如果你还想气谁…”笔尖戳破纸页,“我陆凛的太太,从来不是替身。” 后来家族宴会上有人当众问我“怎么拿下陆家冰山的”。我晃着香槟杯笑:“那天民政局太热,他车里空调开得足。”其实我知道,真正融化的从来不是他的冷,是离婚证上“沈婉”两个字,被某个骄傲的人悄悄拓了上百遍,压在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玻璃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