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的小镇,茶馆里正上演一出荒唐戏码。说书先生唾沫横飞:“话说那九重天的小仙尊,年仅五岁,下界历练,竟将东海龙王三太子的龙须给剪了当毽子踢!”台下一片哗然,唯有角落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,穿着素白小袍,正慢条斯理地剥花生,闻言抬眼,眼珠子黑亮亮地一转,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 这娃娃,便是那“小小仙尊”本体,名唤阿烬。他确确实实是仙界最受敬畏的“玄穹帝尊”转世重修,只是重修出了岔子,神魂压缩,困在了这稚童躯壳里,法力只剩百分之一,偏偏记忆与心性未失。所谓“不好惹”,从不是虚名。 前日,镇上泼皮无赖见他孤零零,欲抢他腰间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。阿烬没说话,只伸出小短腿,在泥地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。下一瞬,那泼皮脚下凭空长出数十根坚韧藤蔓,五花大绑吊上了树梢,嚎得比杀猪还响。镇上老塾师懂些门道,颤巍巍来看,只见那符咒线条未散,隐隐有混沌气流缠绕,惊得差点背过气:“这是……上古‘缚神纹’的雏形!一个娃娃?!” 昨夜更热闹。山中有精怪修炼百年,得了点道行,听说“帝尊转世”流落凡间,贪婪其本源,化作黑风扑来。阿烬正蹲在溪边玩水,头都没抬。黑风临近,他嫌吵,嘟囔一句“聒噪”,屈指朝溪里一弹。一点水珠飞出,迎风便涨,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庚金剑气,“嗤”一声轻响,黑风如沸水泼雪,瞬间溃散,连哀嚎都来不及。溪边青石上,只留下一道深可寸许、光滑如镜的切口,石粉均匀铺开,宛如精心打磨的艺术品。 今晨,青云门一位筑基修士路过,见阿烬根骨奇佳,心喜,欲收其为徒,施展出“灵光引气术”试探。手指刚点向阿烬眉心,阿烬忽然打了个哈欠,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一把攥住修士的手指。修士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,仿佛攥住他的不是手指,而是整条手臂的筋骨脉络,疼得他灵力紊乱,金丹都晃了三晃。阿烬却眨眨眼,一脸无辜:“叔叔,你指甲太长,戳到我了。”松开手,若无其事地去追蝴蝶。 茶馆里,说书先生的故事越编越离谱。阿烬啃完最后一颗花生,拍拍手,从凳子上滑下来,身高只到桌沿。他仰头看着那些听得如痴如醉的凡人,又看看屋外高远的天际,小声嘀咕:“麻烦……等本尊找回法力,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几个编排本尊‘尿床仙尊’话本的老头,丢进瑶池泡三天。” 他蹦跳着走出茶馆,背影小小的,混入市井人潮。无人知晓,这稚嫩躯壳里,住着曾一掌拍碎星辰、令万界俯首的古老意志。而“小小仙尊不好惹”的传闻,正随着茶客的嘴,飞向更远的山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