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颜
她借来一张脸，却陷入一场杀局。
我站在喜堂柱子后，看着庶妹柳如烟穿着我的嫁衣，挽着我未婚夫陈将军的手臂，接受满堂恭贺。她回头，朝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。母亲在旁抹泪，父亲沉默不语。这门原本属于我的高攀婚事，被我这擅长扮柔弱、会撒娇的庶妹，用一场“意外怀孕”的苦情戏轻易截走。 我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走到正厅中央，声音清亮盖过所有窃窃私语：“既然陈将军与柳庶妹情投意合，妾身不敢夺人所爱。只是这婚约乃圣上赐婚，关乎柳、陈两家颜面，不宜无疾而终。”我顿了顿，看向一直冷眼旁观、被传克妻克子的定王萧煜，“听闻王爷尚未有正妃，不若由妾身替嫁，全了圣旨体面，也保两家周全。” 满堂死寂。连柳如烟脸上的笑都僵了。萧煜缓缓起身，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冷峻如霜。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，眼神像在掂量一件货物。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拒绝时，他薄唇轻启：“准。” 洞房夜，红烛高烧。我端坐床沿，盖头下的视线里，出现一双穿着黑靴的脚。他拿起秤杆，挑开盖头。我抬眼，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。没有情欲，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。我忽然笑了：“王爷怕不怕？他们说您命中带煞，前两任王妃都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他猛地攥住我的下巴，力道很大，却不疼。“本王怕的，从来不是这些。”他松开手，转身，“睡那边。” 我成了定王府唯一的女主人。而柳如烟，陈将军府的热闹只维持了三个月，便因她“旧情复发”与旧仆私通而闹得满城风雨。她曾派心腹来王府炫耀，说陈将军如何如何宠她。我正陪着萧煜在书房看折子，头也没抬：“哦？那便祝他们白首不相离，别来烦我。” 萧煜却在这时放下折子，接过我手中的茶，自然地吹了吹，才递给我。那心腹看得目瞪口呆，慌忙退下。自那以后，王府的下人看我的眼神，从最初的同情、好奇，渐渐变成了敬畏。 转变发生在一次刺杀。刺客刀光直扑我面门，我甚至来不及惊呼。一道玄色身影已挡在我身前，利刃入肉的声音闷闷的。萧煜反手格杀刺客，转身时，面色苍白，却先抓住我的手查看：“伤到没有？”我摇头，看着他肩头迅速晕开的血，忽然问：“为何救我？我不是你原本的妻子。”他靠在我肩上，气息微弱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本王选的，便是命定的。” 后来，他为我推了所有宴会，只因我说喜欢看御花园的并蒂莲；他着工部为我打造独一无二的步摇，说“配我的王妃”；甚至在我因庶妹旧事噩梦时，他破天荒拥着我，低语：“过去种种，皆因我未早遇你。今后，只有你。” 春日宴上，柳如烟被丈夫厌弃，沦为笑谈。她远远看着我，我挽着萧煜的手臂，他正亲手为我剥一颗葡萄，指尖染了紫红，却细致地擦去我唇边的汁水。阳光很好，他侧脸轮廓温柔。我忽然觉得，那场被截的婚，是我此生最对的抉择。而冷面王爷的心尖，原来只住得下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