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的鎏金香炉第三次被踹翻时,我正把第七本奏折砸向皇帝那张俊美却欠揍的脸。墨汁在他玄色龙袍上绽开如毒蜘蛛,他反手甩来一把淬毒匕首——我侧身躲过,匕首“夺”地钉进身后屏风,正中先帝赐的“夫妻和睦”匾额。 这已是今日第三回合。御膳房新呈的桂花酥在我们交手时碎成齑粉,甜腻香气混着血腥味在殿中弥漫。我的护甲划破他手腕时,听见他低笑:“皇后,你今日招式滞了。”他指尖拂过伤口,血珠竟泛着幽蓝——好个阴毒天子,连自己的血都掺了鹤顶红。 我们这样互殴已满三年。从新婚夜他试图用合卺酒毒杀我开始,到上月我把他最宠爱的贵妃做成“人彘”送至御前,这场婚姻早成了淬着蜜糖的绞索。朝臣们私下称我们“暴君毒后”,却不知这恰恰是先帝留下的制衡术——帝王若想专横,皇后必得狠绝;皇后若想干政,帝王必得暴戾。我们不过是两柄互相劈砍的剑,在紫宸殿的方寸之地,劈出这铁桶般的江山。 今日的导火索是江南水患的赈灾名单。他塞进三个皇亲国戚,我换掉两个贪吏。当他在名单上按下血指印时,我忽然想起大婚那日,他隔着喜帕对我说:“从此你的命,是我的刀。”我那时回他:“陛下的命,是我的鞘。” “看谁先死?”他忽然收手,扯开龙袍露出心口陈年旧伤——那是我第一年“守则”时留下的。烛光下,那道疤像条僵死的蜈蚣。“朕有时想,”他捡起半块桂花酥递来,“若你我先死了,这局棋可还有解?” 我接过糕点,指尖与他相触。这双手曾递来鸩酒,也曾为我挡过刺客的剑。殿外传来更漏声,远处宫墙飘着新丧的幡。第二季的幕布正被夜风掀起一角——北境传来急报,镇北王私调三卫兵马。我们同时看向案上虎符,又对视一眼。 这次他没扔暗器,我亦没撕诏书。他忽然笑出声,我跟着笑,笑声在空荡大殿撞出回响。我们早不是夫妻,是这王朝最锋利的两把刀,也是彼此唯一的刀鞘。 “明日继续?”他整理衣袖。 “明日继续。”我抚平裙摆裂口。 更漏声里,我们背对背走向各自寝殿。鎏金香炉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,像极了那年他塞进我嫁衣里的鹤顶红胶囊——如今我们互喂的毒药,早已混着龙涎香与胭脂气,成了这深宫最寻常的呼吸。而北境的烽烟正在地平线上蜿蜒,如同我们这场永无止境的互殴,即将迎来真正的第三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