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君
被弃养千金隐忍十年,一朝执掌家族暗棋。
古寺的铜铃在子夜自响,乌鸦的羽翼掠过斑驳的月光。轮堂鸦夜坐在廊下,指尖抚过木栏上深刻的刻痕——那是她亲手为逝者标记的年岁。第一百零七个年头了,她的血肉依然温热,如同初承“不死咒”那夜。 轮堂一族,世代以己身囚禁“蚀时之祸”。鸦夜是最后一位承咒者,代价是每夜必须吞噬一段他人的时间,维系封印。她记得第一个被吞噬时间的老僧,在晨钟里化作尘埃前,浑浊眼里是释然。此后百年,她行走于尘世边缘,看王朝更迭,看所护之人白发苍苍,唯独自己停在二十五岁的暮春。 今夜不同。乌鸦带回的羽毛沾着不属于此世的银色露水,寺钟的余韵里混着齿轮转动的杂音。她摊开掌心,那里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——被吞噬的时间正在逆流。百年来第一次,蚀时之祸的封印出现了从内部崩裂的征兆。 远处城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,不是夜深,而是时间被抽离的征兆。她听见孩童的哭喊突然沉寂,老人的叹息悬在半空。必须做出选择:继续吞噬时间加固封印,让更多无辜者成为祭品;或是打破轮回,让蚀时之祸彻底释放,包括她自己终于得以安息的可能。 乌鸦落在她肩头,漆黑的眼珠映出她平静的面容。鸦夜解下颈间祖传的勾玉,轻轻放在铜铃下。铃舌静默。她走向城镇灯火最稀疏的东街,那里住着今夜第一个将被吞噬时间的盲眼画师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 百年囚徒,今夜要亲手审判自己的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