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“幻梦人偶”剧团,今夜在废弃的海洋公园剧场首演。压轴戏《鳄神》的木偶“鳄影”是他耗费半年雕琢的杰作——黑檀木身,嵌着偷来的古船锈钉作鳞片,提线用的是浸过盐水的马鬃,据说是为了模仿鳄皮特有的滞涩感。收藏家出天价订制,点名要“活过来的死物”。 幕布拉开时,陈默在幕后操纵。按照脚本,“鳄影”该在月光下扭动三圈,吐出收藏家指定的毒烟。可当第一缕追光打在木偶身上,陈默手指一颤:那些锈钉鳞片竟在反光中流动起来,像真正的鳄皮。他猛拽提线,木偶却脱线般自行转身,黑洞的眼窝直勾勾“盯”向乐池。 变故陡生。木偶的颚骨“咔”地张开,远超木雕极限,露出森白锥齿。一股腥风卷着海藻味扑向第一排观众。陈默扑向控制台想切断所有主线,却发现提线末端不知何时缠上了自己手腕——那马鬃竟如活蛇般蠕动收缩。剧本文本飘到眼前,他瞥见最后一行被自己用红笔涂改的小字:“当旧神苏醒,提线人成供品。” 巨鳄傀儡破箱而出时,陈默正拼命解腕上鬃索。它用尾巴扫塌了半边舞台,收藏家在第一排惨叫,被扫进泳池遗留的深水区。鳄影没有追击,反而转向陈默,喉咙里滚出类似老式绞盘转动的闷响。陈默突然懂了:这木偶里封着真鳄的残魂,而自己用盐碱浸泡提线的习惯,恰是唤醒它的祭礼。 “你要的毒烟……”陈默哑着嗓子举起打火机,“我换成了催爆剂。”他点燃了缠在提线树脂里的火药捻子。巨鳄似乎愣了半秒——这不在收藏家给的剧本里。轰然巨响中,陈默被气浪掀飞,撞进道具堆。再抬头时,舞台上只剩焦黑木屑和半截焦尾,混着海腥味的焦味弥漫。泳池水面浮着几片带血的鳞状木片,缓缓沉入黑暗。 晨光透进破窗时,陈默攥着那截烧焦的马鬃走出废墟。远处警笛声与海浪声混在一起。他忽然笑出声,对着空荡剧场鞠躬:“各位,今晚 improv(即兴演出)……到此为止。”风卷起残破海报,露出背面一行褪色小字:“所有精心操控,都是巨鳄的梦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