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少夫人是冤枉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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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府祠堂的檀香熏得人发昏。三个月前，她还是人人艳羡的楚少夫人，如今却跪在青石板上，听着老夫人将茶盏摔碎在脚边。“偷了库房那对翡翠玉镯，还敢装无辜？”她垂着眼，指甲掐进掌心。那对玉镯是老夫人给新纳的姨太太的见面礼，昨夜却在她房中搜出。她辩解是有人陷害，可贴身丫鬟作证“亲眼所见”，丈夫楚衍只冷着脸说：“家丑不可外扬，你自去祠堂跪到认错。” 她当然不认。跪到第三日黄昏，雨丝斜织进祠堂，一个湿透的小厮跌进来，塞给她半张烧焦的纸。“少夫人…我在二门捡的，像是账本残页。”她展开，模糊字迹里跳出“翡翠镯…银七千…转交周管事”。周管事——老夫人陪房，昨日还趾高气扬指认她“人赃并获”。 她撑着酸麻的腿起身，在楚衍书房外站到更漏将尽。门开时，他眼底有刹那惊愕，随即是更深的疲惫。“证据呢？”她将残页递过去。他接过，烛火噼啪一炸，照见他袖口一丝极淡的朱砂——那是老夫人点安神香用的，唯有近身伺候者才有。她忽然想起，搜出玉镯那日，周管事袖口也沾着同样的香灰。 “镯子不是在我妆匣夹层找到的么？”她声音很轻，“可那妆匣钥匙，只有你和我的贴身嬷嬷有。嬷嬷三日前就被支去庄子‘养病’了。”楚衍沉默良久，忽然苦笑：“你以为我不知？老夫人要清账目，需个由头处置你——你是商户女，碍了楚家与苏州蒋家的联姻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可证据呢？空口无凭，闹出去，你仍是贼。” 她懂了。这不是冤案，是精心设计的“理直气壮”。她转身走入夜雨，不是逃，是去周管事常去的赌坊后巷。阴暗里，她听见有人压低声音：“…镯子早熔了，银子三成给了老夫人，七成…”话音戛然而止，是刀出鞘的寒响。 三日后，京兆尹衙门。楚衍呈上新得的账本全抄与赌坊伙计的证词。老夫人瘫在椅中，周管事伏地颤抖。退堂时，她站在衙门石狮旁，雨已停，天光刺眼。楚衍走来，递还她的嫁妆契书：“我拟了和离书，宅院田产归你。”她没接，只问：“清白重要吗？”他愣住。她望向远处被阳光照亮的朱雀大街：“不重要了。我要的是不再‘被清白’——任何人，都不该成为他人棋盘上可以随时污名化的卒子。” 她转身没入人群。身后，楚衍看着手中未送出的和离书，第一次觉得，那个他曾以为温顺怯懦的女子，眼底的光，比楚家百年门楣更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