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府上下,听我心!”这句曾是她被踩在泥里时的奢望,如今却成了每个晨昏定省时,所有人屏息等待的指令。她不是那种只会关在院子里用针扎小人的旧式主母。她的“虐”,是明晃晃的银子和不容置疑的规矩。 三年前嫁入这表面光鲜内里溃烂的侯府,她带走的除了自己的命,还有江南一隅濒临倒闭的织坊。起初,婆母轻蔑,妾室讥笑,夫君漠然。她只做两件事:一是查账,将府中十年糊涂账理成一面照妖镜,谁贪了公中银两、谁暗中典当田产,一一白纸黑字;二是赚钱,将嫁妆里几台老旧织机,变成了如今供应半个京城贵女云锦的“锦心坊”。 她的“虐”,从不用毒。那个克扣下人月钱、在外放高利贷的二管家,她没揭发,反而“好心”推荐他去打理新开的赌坊——三个月后,他输得卖儿卖女,债主堵门,侯府颜面扫地,她再以“治家不严”为由,将人捆送官府,顺藤摸瓜揪出背后指使的姨娘。那姨娘以为藏了男人证据就能翻身,却不料她早将证据“不小心”流到了对头府上。一石二鸟,侯府清净,她的锦心坊也因“清肃内宅”的名声,订单翻了倍。 最妙的是对付那位总想生嫡子、暗中给她下慢性毒药的周姨娘。她没声张,反而“体恤”姨娘思子心切,出资让她在庄子上“静心调养”,每月丰厚供养。一年后,周姨娘“意外”暴毙,查出来是长期服用一种“安神偏方”所致——那偏方,正是她“贴心”派人送去的。死无对证,她倒落得个“宅心仁厚”的名声。而周姨娘名下那几处最肥的铺子,早已在她“代为管理”期间,悄然易主。 如今,侯爷看她,眼里有了惧意;婆母待她,语气带了讨好;满府下人,见她是先福身再开口。她坐在正院厅堂,听着各房汇报月例、庄子收成、铺子盈亏,指尖轻点账本,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金:“东街绸缎庄上月亏空,查出是账房与外商勾结,按旧例,送官,家产充公。西郊庄子收成比去年高三成,庄头赏三个月工钱。”奖惩分明,铁腕仁心,府中风气为之一新。 有人问她恨不恨,她看着窗外锦心坊送来的最新绣样,淡淡一笑:“恨?太浪费时间了。我每日算着进账的银子,看着那些曾踩过我的人,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斗得头破血流,而我只需动动笔,他们的命脉就在我掌心。这比任何复仇都痛快。”她的府邸,她的天下,她亲手织就的锦绣光景,每一寸都浸着银子的光泽和无声的裁决。全府听我心?不,是全府,为我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