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旧城区,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斑。巷口垃圾桶旁,一只黑猫弓着背炸毛嘶叫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——这是厉鬼怨气凝滞的征兆。沈昭月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停住,旗袍下摆溅了泥点也浑不在意。她刚从地府百年宴席溜出来,手腕上的青铜铃铛就响了三次。 “又是哪个不知死的在阳间闹事?”她对着空气嗤笑,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夹起一张黄符。符纸无火自燃的刹那,整条巷子的温度骤降。对面楼顶传来婴儿啼哭,却不见半个身影。沈昭月抬眸,琉璃色瞳孔里映出层层叠叠的鬼影——那是被活埋在旧工地里的七名工人冤魂,领头那个胸口插着生锈的钢筋,正用腐烂的手指向三公里外的房地产公司大楼。 半小时前,那家公司老板在办公室突然七窍流血,临死前在墙上用血写下“还债”。沈昭月碾碎地上试图爬过来的小鬼头颅,地府档案在她脑中翻页:这老板二十年前强拆旧村,逼死七户人家,其中有个孕妇临盆前被活埋,胎儿怨气化成小鬼一直缠着他。 “当代恶鬼都学会走法律流程了?”她喃喃着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地府司法系统的界面。光标在“强制执行令”按钮上悬停——按下去,七道冤魂立刻能撕碎那老板的三魂七魄,但阳间会留下无法解释的集体死亡案。沈昭月忽然笑了,她点开地府直播平台,标题设为《地府嫡女执法实录》。 当警笛声由远及近时,沈昭月正蹲在老板尸体旁。她将一枚浸过孟婆汤的铜钱塞进尸体口中,对着冤魂们轻声道:“我要他活着受审,地府百年监禁比灰飞烟灭痛苦得多。”七道鬼影齐齐叩首,怨气瞬间转为青烟没入地缝。雨停了,沈昭月转身时,旗袍下摆无风自动,隐约有彼岸花纹一闪而逝。 手机震动,地府监察司发来警告:“沈大小姐,直播打赏收益请依法上缴。”她边删除直播回放边回复:“下次众筹建个十八层地狱体验馆。”巷口晨光初现时,清洁工看着地上湿漉漉的符纸灰烬嘟囔:“最近怎么总有人半夜烧纸钱?”而三公里外,病房里的植物人老板,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