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9年的芝加哥,空气里永远飘着烧轮胎和廉价香烟的焦糊味。杰克脱下汗湿的衬衫时,肩胛处的旧伤在镜子里泛着暗红——那是顺化留下的纪念,也是他如今唯一的资本。他受雇于一位在阿贡国家实验室任职的华裔物理学家,保护他出席一场秘密学术会议。任务简报很简单:三天,不准离开目标半径十米。 但第一天晚上,杰克在旅馆走廊撞见三个戴墨镜的男人。他们胸前别着相同的徽章——不是警察,也不是常见的情报机构标志。更奇怪的是,陈教授半夜总在洗手间对着瓷砖低声说话,声音像在背诵圆周率。杰克用 Vietnam 学来的反跟踪技巧尾随,发现教授去了地下室锅炉房,和一个穿雨衣的人交换牛皮纸信封。 转折发生在第二天暴雨夜。载着教授的林肯车在工业区路段突然转向,杰克在副驾瞥见后视镜里两辆黑色雪佛兰咬了上来。他猛打方向盘冲进废弃罐头厂,车灯劈开雨幕的瞬间,看见陈教授从公文袋里掏出一把点三八——这不符合保镖守则第一条:目标不得持有武器。 罐头厂仓库弥漫着铁锈和鱼腥味。杰克把教授按在堆成山的空罐后面,子弹擦过生锈的输送带。交火中他扯开教授湿透的西装内衬,掉出一张1965年的照片:年轻的陈教授站在加州理工学院草坪上,身边是奥本海默。原来所谓“学术会议”是场鸿门宴,而他自己,这个越战归来的残兵,才是教授真正要护住的活体证据——三年前在橡树岭实验室,杰克无意中拍下了某国科学家与美国国防部官员的秘密交接。 雨停时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杰克看着陈教授被铐上手铐,忽然想起出发前夜,自己用最后半瓶威士忌擦拭那支没登记在案的点四五。月光穿过破碎的屋顶玻璃,照在教授眼镜裂痕上,像道银河。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牛皮纸信封,里面除了微积分手稿,还有一张泛黄的越战阵亡名单——名单末尾,潦草地写着“J.T. 1968”。 远处港口传来货轮汽笛。杰克把信封塞进燃烧的锅炉口,火焰吞没纸张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 Vietnam 的战友在风里笑:“活下来的才是怪物。” 他转身走进更深的黑暗,肩胛的旧伤突然灼烧起来,像有子弹从1968年打来,正中此刻的1969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