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泽洛特·冯·艾尔哈特今天格外烦躁。作为预定要毁灭王国的恶役大小姐,她本应在玫瑰园里酝酿一个阴险计划,或者至少对着镜子练习几句经典的“哼,平民”台词。但此刻,她只觉得如芒在背。学院角落那棵老橡树上,不知何时架了个闪着红点的小设备,正对她进行无死角实况转播。 “各位观众,注意看,恶役大小姐的眉毛又抽搐了,这是‘暴怒’前兆还是‘尴尬’发作?”耳机里传来远藤君刻意压低、却清晰得令人发指的现场解说声,混着细微的电流杂音。 “根据我三年观察恶役系角色的经验,结合她今早故意打翻女主角牛奶的剂量,我赌五毛,她接下来会找个借口把女仆的银器也‘不小心’弄坏。”解说员小林的声音冷静地接茬,带着学术报告般的精确。 莉泽洛特捏碎了手里镀金的蔷薇花枝。这两个混蛋——远藤君,那个总在图书馆角落抱着奇怪机器嘀嘀咕咕的转播员;小林,那个戴着眼镜、笔记本永远不离手的解说员——已经连续一周对她的“恶役工作”进行“行为学分析直播”了!观众打赏的“恶役点数”甚至能买下半个厨房,而她却连个安静的反派氛围都营造不出来。 “目标移动!前往温室方向,速度比平时快15%,推测因未能在早餐时成功羞辱女主角而产生了‘效率焦虑’。”远藤君报道。 “错误。这是‘逃避解说视线’的战术性撤退。看,她绕开了三条主干道,选择那条长满荨麻的小径——典型的反侦察思维,但恰恰暴露了她对我们直播设备方位的猜测。”小林反驳。 “喂!你们能不能关掉那个鬼东西!”莉泽洛特终于对着空气怒吼,橡树上的摄像头友好地闪了闪。 “哇哦!首次正面互动!这是‘恼羞成怒’还是‘寻求关注’?小林你怎么看?”远藤君兴奋了。 “从声波波形分析,前者占70%。但值得注意的是,她喊话时视线刻意回避了摄像头正上方,说明她其实清楚我们在哪里。这是一种‘傲娇式’的欲盖弥彰。” 莉泽洛特彻底放弃了。她颓然坐在荨麻小径边的石头上,发现连 wicked 的堕落都变得像在完成KPI。更可恶的是,那些“观众”似乎特别喜欢看她吃瘪。当她把精心准备的毒苹果(其实是超大号红富士)假装不小心滚到女主角脚边时,弹幕刷满了“大小姐演技浮夸”“道具组扣鸡腿”。 “也许,”她对着隐藏的摄像头,突然恶劣地弯起嘴角,压低声音,“真正的恶役,是让全世界以为你在演戏,其实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呢?” 直播画面瞬间卡顿。耳机里只剩远藤君倒吸冷气的声音,和小林猛地合上笔记本的脆响。 莉泽洛特站起身,拍掉裙摆的草屑,朝城堡走去。她决定,明天的“恶役计划”,就从如何黑进这场直播、把解说员和转播员变成她最惨烈的背景板开始。毕竟,被全网围观的恶役,才是最具话题性的恶役,不是吗?她回头,对着摄像头优雅地行了个礼,红唇在镜头前勾起一抹真正危险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