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当山的晨雾还未散尽,紫霄宫前的石阶上,一道青影踉跄奔下,怀中紧裹着一卷泛黄的帛书。他是武当俗家弟子陈默,三日前师父圆寂前,将半截“一剑诀”塞入他手,只说“此剑出,天下惊”。昨夜,师叔玄悲暴毙,剑谱另一半不翼而飞,而现场只留下一枚刻着“血影门”的暗器。 陈默知道,武当百年隐秘即将揭开——所谓“一剑”,并非单指剑招,而是藏有元末抗元义军埋藏于武当山腹的军械图谱与百万粮册。朝廷鹰犬、江湖枭雄皆欲得之。他必须在天亮前,将完整剑谱送至武昌府的秘密据点,那里有唯一能解读图谱的盲眼师叔伯。 下山的青石路被血浸透三段。第一段,是两名“血影门”好手伏击,陈默以半套“太极剑意”周旋,剑不出鞘,借力打力,两人皆断腕折膝而退。第二段,在古柏林间,他遭遇昔年同门、如今已是“六合门”客卿的赵铁山。赵铁山使的正是武当“七十二路连环劈”,招招夺命。“你护不住它,”赵铁山冷笑,“那图谱足以换一世荣华。”陈默不语,剑终于出鞘,青锋过处,削断对方三枚暗器,却未伤其性命——师训在耳:剑为护道,非为杀戮。 最险是第三段,到了山脚的“一线天”隘口。血影门门主厉无咎亲自拦路,黑袍猎猎,掌风如刀。陈默已力竭,半册剑谱在怀,烫如烙铁。厉无咎的“血煞掌”阴毒无比,十招内,陈默左肩中掌,血透衣衫。千钧一发,他忽然悟了师父临终那句“一剑非一刃”——剑谱图谱本是一体,武功与军械,仁心与霸道,皆在“一剑”的抉择中。他不再闪避,反将剑谱抛向厉无咎,同时自身如离弦之箭,扑向隘口上方一块松动巨岩。 厉无咎大喜,分心接谱。就这电光石火间,陈默以肩头硬扛一掌,双手扳动机关。轰鸣声中,山石滚落,暂时封死了隘口。他滚入侧洞,昏死前,看见厉无咎在烟尘中抓狂翻检剑谱,却不知图谱前半在陈默怀中,后半早被师父另藏——真正的秘密,从来不是物,而是知道秘密的人如何选择。 三日后,武昌江边。陈默肩缠白布,将完整剑谱投入滚滚江流。盲眼师叔伯立在船头,听水声如雷,忽然笑了:“你毁了图谱。”陈默望向江心:“武当山还是武当山。一剑,在心。”远处,厉无咎的船队在雾中若隐若现,终是调转方向。江风浩荡,吹散血腥,只余下少年弟子独立船头,腰间青锋,未出鞘,已光寒万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