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二年,边军火器营小校陈默在清理战场时,掌心突然浮现一道微光。他下意识触碰那箱被鞑子炮火炸裂的炮弹残骸,次日清晨,营中竟凭空多出二十枚完整的红夷大炮炮弹。起初他以为是幻觉,直到用半块干粮在掌心“复制”出整袋粟米,才惊觉自己拥有了复制任何战略物资的能力——但仅限于亲眼见过、亲手触碰过的实物,且每次复制后身体会传来针扎般的虚脱。 陈默起初只敢在饥寒交迫的边军弟兄间悄悄“变出”几袋粮食、几件棉袄。宁远城下,当后金铁骑再次卷土重来,城头炮弹将尽,他趁夜摸到一处炮台,复制了五十枚炮弹。次日激战,明军炮火骤烈,竟击退敌军先锋。消息传入京城,兵部郎中惊疑不定:辽东军报从未提及有此等储备。 能力终究暴露。锦衣卫缇骑夜访火器营,陈默佯装惶恐,只敢“复制”出一把普通腰刀。但东厂番子早已盯上他——有人看到他在乱葬岗“变出”白绫与纸钱。朝堂瞬间沸腾。兵部主事力主将他圈禁于军器司,以供“国用”;礼科给事中则痛斥此乃“巫蛊左道”,恐动摇国本。陈默被押入诏狱那夜,狱卒忽见他掌心微光闪过,次日囚室竟多出一坛烈酒、半只风干鹿腿。狱卒们面面相觑,有人悄悄咽下酒肉,有人连夜向镇抚司告密。 真正的危机来自辽东。皇太极得知明军有“神物”,竟遣细作潜入京城,散布流言称陈默乃 witchcraft 者,其术需以活人精血为祭。恐慌在民间蔓延,有百姓围堵诏狱,举着“诛妖邪”的草标。陈默隔着铁窗看见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面孔,忽然明白:复制再多粮食,填不饱一个猜忌的王朝;再造百门大炮,轰不开闭锁的国门。 崇祯四年春,陈默在狱中“复制”出一卷《武备志》与半块残碑——碑文是永乐年间郑和船队留下的海图碎片。他托人将这两件“赃物”匿名送入司礼监,附纸一言:“物资可复,海运难通;利器虽利,心锁不开。”三日后,诏狱门开,他被流放云南瘴疠之地。押解途中,陈默将最后一点力气用在复制出百斤盐巴与茶叶,散给沿途饿民。官差呵斥,他只淡然道:“我本山野之人,幸会些许搬运小术。天下大困,岂在仓廪之实?” 后来云南土司叛乱,官军粮道被截,有人曾在深山见过一袭青衫,于破庙前点起篝火,锅中翻滚着香气四溢的粟米饭。再后来,辽东战报中偶尔出现“民夫自发输粮至边城”的记载,而那些粮食袋上,总隐约带着某种奇异的、仿佛新织的麻布纹路。 无人再见过陈默。只有万历年间刊行的《滇南闻见录》里,某页边角有褪色小字:“有客自北来,不持寸铁,而三军获饱;不建一功,而边尘少警。问其术,笑指田间稻穗曰:此物年年可复制,奈何人皆视而不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