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尾那间“济世堂”中药铺,白天总坐着个沉默的年轻男人,叫陈默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给嫂子林婉端茶倒水,整理药材,看起来木讷老实。没人知道,他指间银针能定生死,药方可退阎罗。 林婉的咳嗽又犯了,夜里咳得撕心裂肺。陈默掌着灯,看见她手帕上刺目的红。他眉头紧锁,却没说话,只是天未亮就出门,在城西老巷的破庙里,跪了一夜,求一位避世的老药农,换来了三株带着朝露的“九转还阳草”。草药苦涩,他亲手熬好,看着嫂子喝下,喉结滚动,终究只说了句:“慢点。” 麻烦来得比咳嗽更快。对街“仁爱医院”的院长赵金贵,垂涎这间老铺的地皮,更垂涎林婉。他放出风声,说“济世堂”卖假药,害死了人。一群混混堵上门,砸了“悬壶济世”的牌匾,药柜翻倒,药材狼藉。林婉挡在门口,脸色惨白:“我哥临终前把铺子交给我,谁也不能动!” 混混头子狞笑,伸手要推她。一只枯瘦却铁钳般的手,扣住了那人的手腕。是陈默。他不知何时挡在了林婉身前,依旧低着头,声音平淡:“滚。” 混混们哄笑,一拥而上。下一秒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有人手腕脱臼,有人膝盖中了一记诡异的重踢,倒在地上蜷缩。陈默始终没抬头,只是轻轻松开手,仿佛只是掸了掸灰。他弯腰,一片片拾起地上被踩烂的当归、黄芪,动作轻柔,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 赵金贵躲在人群后,脸色铁青。他使了阴招,在送给“济世堂”的几种常用药材里,掺了微量致幻的“断肠草”粉末,算准了林婉旧疾复发,必会误诊,再借机强占。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 但陈默闻到了。那日他抓药时,指尖捻过一味“川芎”,细微的、不属于药材的腥甜,一闪即逝。他没说,只是当晚,将铺子里所有药材,连同林婉的常用药,都重新验了一遍。三味药,被做了手脚。 他去了赵金贵的医院,不是求饶,是“送药”。一盏清茶,两粒白色药丸。“解药。”陈默把药推过去,眼神第一次抬起,像淬了冰的刀子,“你掺的‘断肠草’,份量控制得不错,刚好让人慢性中毒,查不出来。但,别碰我嫂子。” 赵金贵冷汗涔涔,他想叫人,却发现四肢酸麻,动弹不得。陈默走到他办公桌后,拿起他的私人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,声音冷硬:“老周,赵金贵,仁爱医院,涉毒,证据在我手里。还有,他五年前挪用公款,买通药监局打压‘济世堂’的事,一并查查。” 电话挂断,陈默转身,看见林婉不知何时站在了医院走廊,手里紧紧攥着那包被查出的毒药材,泪流满面。她没问陈默是谁,从哪来,为何有此通天手段。她只看到,这个沉默的弟弟,为了守住她和她丈夫最后一点念想,把自己变成了最利的刀,最冷的盾。 陈默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药包,轻轻说了句:“嫂子,以后,我替你守。” 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,照在他侧脸上,那平静之下,是深海般的暗涌与狂傲。而更大的风浪,正从城市另一端,悄然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