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旅人
在梦的边疆,拾起被遗忘的时光。
老陈家的门在子时被敲响了。门外站着个穿红肚兜的娃娃,手里托着金元宝,笑盈盈地说:“送财来啦。”老陈愣住——这年头还有送财童子?他想起白天债主的催逼,咬牙开了门。 娃娃径直走进屋,把元宝放在八仙桌上:“此为横财,但需以你最珍视之物交换。”老陈盯着金灿灿的元宝,想起女儿小雅明天的手术费。他颤抖着问:“要什么?”“三年阳寿。”娃娃答得轻巧。 老陈僵住了。他今年四十五,女儿才八岁。去年妻子病逝,他拼命打工还债,却还差一大笔钱。横财当前,代价却是生命——女儿以后怎么办?他盯着元宝,想起小雅昨天把仅有的糖分他一半,眼睛亮晶晶的。 “能换别的吗?”老陈嗓音干涩。娃娃摇头,身影渐渐透明:“子时三刻前决定,否则财散。” 老陈冲进里屋,看着熟睡的女儿,泪突然涌出来。他想起妻子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:“别让孩子缺爱。”横财能救急,但若自己没了,小雅将在孤寂中长大。他摸出抽屉里泛黄的合影——去年生日,小雅骑在他肩上,笑得没心没肺。 回到堂屋,娃娃的轮廓已淡如烟。老陈端起茶壶,将元宝扫进湿漉漉的煤球堆。“我不要了。”他说。娃娃忽然笑了,身影清晰起来:“三十年前,我父亲也这样选过。” 原来送财童子本就是考验。老陈怔住时,娃娃化作流光消散,桌上多了张纸条:“财在仁心,运在善行。”次日清晨,债主竟来电说宽限半年——原来昨夜社区群发起募捐,邻居们得知小雅病情,纷纷解囊。 老陈握着小雅的手去医院,晨光正暖。他忽然明白:真正的行大运,是黑暗里有人为你点灯,而你要先成为别人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