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染染这辈子最丢脸的事,就是在京都最大的茶楼,当众揪住了那个“弱不禁风”的书生——她追了三个月、送了三回定情玉佩、写了八封“试探”情书的“心上人”萧景琰。 事情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。北境战事初平,她这个凭军功封爵的女将军刚回京,就在街头被他“不小心”撞掉了佩剑。他低眉顺眼地道歉,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,像极了话本里“高岭之花”的标配。苏染染心头一跳,本着“不服就追”的将军脾性,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倒追之路。 她送玉佩,他原样退回;她约游湖,他称病婉拒;她遣人送亲手抄的《诗经》,隔日便在当铺看见自己的笔迹。京中贵女们背地里笑她“将军追书生,脸皮比城墙厚”,连她爹都摇头:“染染,那小子眼神太深,不像池中物。”可她偏不信,认定这是“清冷美人”的考验。 直到三天前,她无意间撞见他与几个江湖人士在暗巷交接,动作干净利落,眼神锐利如刀。她尾随至城外破庙,却见他正以指为笔,在沙地上画着一副极其复杂的阵图,口中低念的竟是失传多年的《天机策》心法!那一刻,苏染染如遭雷击——这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? 昨夜,她终于按捺不住,在茶楼“偶遇”并直接动手。她揪住他衣领,压低声音:“萧景琰,或者说……‘影君’,你装书生装了三个月,累不累?”茶馆瞬间死寂。 他缓缓放下茶盏,眼底冰封融化,浮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玩味的笑。他反手握住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,力道轻却纹丝不动:“苏将军好眼力。”声音依旧清润,却再无半分书生气,“只是在下很好奇,将军是如何看穿这‘书生皮’的?” 苏染染呼吸一滞,手腕传来他指腹的温度。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“撞”她时,指尖在她剑柄上轻轻一叩的力道;想起他拒她玉佩时,指节在案下无意识地敲击的节奏,竟与北境斥候传递消息的密语相同。她追的,从来不是个书生。 “因为,”她迎着他深邃的目光,忽然笑了,泼辣劲儿又回来了,“我苏染染追的人,就算真是块石头,也得被我焐热了。你装得再像,眼神里的东西——是藏不住的。” 窗外市声喧嚣,茶馆里却仿佛只剩两人。他松开手,为她倒了一杯新茶,推过来:“那将军现在,还打算继续‘追’吗?” 苏染染端起茶,透过氤氲热气看他。追?或许该换个玩法了。她仰头饮尽,茶杯重重落在桌上:“萧景琰,从今日起,不是你躲着我,是我盯着你。你的秘密,我的军功,咱们慢慢算。” 他低笑出声,那笑声里终于有了点温度。窗外阳光刺破云层,恰好落在他眼中,那片深潭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。苏染染忽然觉得,这场她主动开启的追逐,或许从一开始,猎物与猎手的身份,就已悄然对调。而真正的戏,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