窈窕赌女
窈窕赌女:美貌与赌瘾的致命旋涡。
巷子口的“忘川火锅”开业三个月,街坊都说邪门。每晚十二点,五张空桌准时坐满穿着制服、面色青白的客人,点单只用沙哑的“要”字。我起初害怕,直到看见那个总坐窗边的鬼差,用枯骨手夹起一片毛肚,在九宫格里涮了三秒,满足地喟叹:“这牛油锅底,比孟婆汤有滋味。” 他们吃相规矩,从不碰酒水,只闷头干饭。辣锅里的血豆腐是他们最爱,说“尝得出阳间手艺的诚意”。有次新来的小鬼差打翻香油碟,急得差点现出原形,我递上新碟子,他眼眶发红:“在生时,俺娘也这样给我拌过。”那晚,他们走时在桌上留了半块浸透阴气的玉佩,说“抵饭钱”。 真正让我心头发热的,是上个月中元节。一群穿着破旧中山装的老鬼差扶着拄拐的老奶奶进来——听说是抗战时牺牲的通讯兵。奶奶颤巍巍指着菜单上的“夫妻肺片”:“这个…俺和他成亲前,在重庆吃过。”锅开了,她没怎么吃,只是长久地望着翻滚的红油,像看着隔着六十年的人间。 现在,鬼差们依旧每晚来。他们教我用朱砂在锅底画安魂符,说这样煮出来的土豆“不沾怨气”。而我的阳间客人越来越多,因为“听说阴间公务员认证的锅底,肯定错不了”。昨天有个程序员小伙吃到最后,突然对着空座鞠躬:“谢谢各位前辈捧场。”原来他通灵,能看见鬼差们正冲他比大拇指。 这店哪是什么阴阳交界,分明是两界人都找补着一点“活着”的滋味。鬼差们吃的是执念未散的烟火气,我们吃的,是他们用千年冰凉的胃,捧出来的滚烫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