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风破浪第三季
三十而熠,姐姐们以热爱为桨劈开时代浪涛。
山深处的破庙里,香火早断了三载。老和尚每日蜷在蒲团上,对着残破的观音像嘿嘿傻笑,口水顺着豁了口的陶碗边缘淌下。村里人都说,他是让雷劈傻了——二十年前那场暴雨夜,他明明该在几十里外的宝相寺讲经,却浑身焦黑地倒在庙门口,怀里死死抱着个襁褓。 我给他送糙米时,他忽然攥住我手腕,指甲陷进皮肉。“冷……”他舌头打结,“娃娃冷……”那眼神清明得吓人,一瞬又涣散成混沌。夜里我值更,听见他对着虚空喃喃:“……换你十年阳寿,够不够?够不够?”声音凄厉,像野猫挠着棺盖。 前些日子,清理观音像底座的积尘,竟摸到块嵌着的铁牌。刻着“永和七年,李氏女阿鸾,叩谢再生恩”。永和是前朝年号。我忽然想起族谱里模糊的记载:高祖奶奶是个抱病早夭的孤女,葬在乱葬岗,坟头总缠着疯癫的游方僧。 昨夜雪大,我梦见高祖奶奶穿着褪色的藕荷衫,在庙檐下接雨水。老和尚在梦里年轻,眉目如画,袈裟一尘不染。她递过一碗水,他摇头,从怀里掏出块麦芽糖——正是我今晨在老和尚枕下发现的那块,糖纸早已朽成灰,糖块却奇硬如石。 今晨破晓,老和尚没像往常一样咿呀。他端正坐着,枯手搭在膝上,嘴角噙着从未有过的平静笑意。窗外的雪,不知何时停了。供桌上,那只豁口陶碗里,融化的雪水映着天光,微微晃着,像谁在远处,轻轻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