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台阶被山泉冲得发亮,林深背着个褪色药篓,最后回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师门。师父说,山下的世界病入膏肓,让他去治。他没想到,这“病”竟如此要命。 进城第一晚,他就被卷入街头火并。刀光闪过,他下意识侧身,手指在混混腕间一拂——对方整条手臂瞬间瘫软,刀当啷落地。林深愣了,这不过是师门最基础的“点穴手”,怎会如此?混混同伴怒吼着扑来,他后退两步,脚跟无意中踩中一块凸起的青砖,身体微旋,竟让三把砍刀全部落空。他忽然意识到:山下的水泥地、钢铁护栏、甚至汽车轮胎的橡胶,都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“回应”他的步伐,让他的闪避变得……理所当然的精准。 麻烦接踵而至。地下拳场老板派人“请”他,想让他当傀儡拳手。拳场铁笼,壮硕的拳手像头熊,一拳轰出带起风啸。林深没躲,只是抬手,顺着那拳风的轨迹轻轻一引。壮汉收势不及,整个人旋转着撞进铁网,晕了过去。全场死寂。老板脸色铁青,终于说出实话:城里有四大世家,明争暗斗,急需一个“无敌”的傀儡震慑对手。他们看中的,正是林深那套看似慢吞吞、却总能提前预判、四两拨千斤的身法。 林深厌了。他本只想开个小医馆,抓点药。但世家子弟接连“病”倒——有人练功走火入魔暴毙,有人突发恶疾瘫痪。诊断书和验尸报告都指向“突发性器官衰竭”。林深暗中查访,在一个濒死的老药贩子那里,闻到了熟悉的气息:一种师门典籍里记载、早已失传的“蚀脉散”。这毒,不杀人,专毁修行者的经脉根基,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衰弱,最终“意外”身亡。而下毒的手法,竟是用特制香水,通过呼吸和皮肤渗透。 幕后黑手浮出水面:四大世家之首的赵家,意图垄断地下拳场和古武资源。他们用毒,再用林深这个“无敌傀儡”的名头,恐吓其他三家。林深成了棋子,也成了毒药的“解药试金石”——他的“无敌”,某种程度上,是身体在无意识中,以古法导引之术,持续对抗着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微量毒素,将之化开、排出,反而淬炼了体魄与感知。 决战在赵家祖祠。赵家主事人冷笑着宣布:林深,你不过是毒药养出的怪胎!祠堂地面突然塌陷,露出下方巨大的“蚀脉阵”,阵眼处毒烟蒸腾。赵家众人皆服了解药,立于阵外。林深吸入毒烟,却感到体内那股熟悉的热流奔涌。他忽然笑了。师父让他下山“治病”,治的何止是凡人之病?这满城阴谋,这扭曲的江湖,才是病入膏肓的根源。他不再躲避,迎着阵眼毒烟最浓处走去,双手结印,以身为引,将蚀脉阵狂暴的毒力,尽数导入自己早已异化的经脉,再以师门最高深的“归墟引”手法,反向冲刷整个祠堂地基。砖石崩裂,阵法核心寸寸断裂。 赵家主事人惊恐地看着林深从毒烟中走出,衣袍无火自燃,又瞬间熄灭,而他本人,气息反而更加渊沉。林深没有杀他,只是淡淡道:“你的‘无敌’,建立在毒害他人根基上。我的‘无敌’,不过是身体记得如何自救,以及……”他望向远处被救出的、其他世家被囚禁的弟子,“记得如何救人。” 他转身离去,药篓空空。城还是那座城,江湖却静了一静。有人开始传言:那个神医,好像真的能治“病”。至于他为何无敌?或许答案很简单:当你的身体,日复一日在对抗最阴毒的侵蚀时,天地间便再难有纯粹的“攻击”能奈何你。无敌,有时只是幸存者,在深渊边缘走了一万次后,带回的一身伤疤与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