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淬了鹤顶红的银簪刺入掌心时,林烟烟终于明白——自己从现代急诊科医生变成了大胤朝最卑贱的冷宫弃妃。掌心灼痛混着原主残存的绝望记忆,她盯着地上蜷缩呕吐的宫女,瞳孔骤缩:这不是普通中毒,是慢性砒霜累积至急性发作,若在前世,洗胃、活性炭、血液净化一套流程下来尚有生机,可在这连蒸馏水都稀缺的冷宫,她只有三刻钟。 “娘娘,小桃快不行了!”粗使宫女扑进来,指甲缝里还沾着今早挖的野菜泥。林烟烟撕开自己褪色的粗布衣袖,露出小臂——原主长期营养不良,血管细如发丝。她咬破手指,在宫女颤抖的背上用针刺出几处浅斑,这是她昨夜用烧黑木炭混合蜂蜜调成的“炭粉”,虽不能完全吸附毒素,却能减缓吸收。又命人将井水煮沸三次,混入捣碎的薄荷与甘草——这是她在御药房当差时偷记的方子,此刻成了救命稻草。 “你懂什么?拖出去杖毙!”太监的尖嗓门刺破冷宫死寂。林烟烟头也不抬,手指稳如手术刀般按压小桃胃部:“若她死了,你们给皇后娘娘的‘赏赐’找谁试药?”她瞥见太监腰间露出的半截素色帕子,上面绣着皇后惯用的并蒂莲。原来如此,这宫女是皇后安插监视她的眼线,却因知晓太多被灭口。 三刻钟后,小桃呕出黑血转醒。林烟烟瘫坐在霉斑斑的砖地上,看着太监灰溜溜的背影,突然笑出声。现代人的无菌观念让她用艾草烟熏了整间屋子,又让宫女用石灰给茅坑消毒——这些在太医院看来“歪门邪道”的手段,恰恰是切断传染链的关键。她蘸水在桌上画出发酵原理图,喃喃道:“原来古代不是没有科学,是没人肯信女子能懂这些。” 更深露重时,她摸出藏进鞋底的半块麦芽糖——这是原主被贬前唯一从娘家带来的东西。甜味在舌尖化开的刹那,她看见墙角阴影里闪过一道金线刺绣的衣角。皇后的人,始终在看着。林烟烟吹灭油灯,在黑暗中把糖纸仔细叠成方块,藏进发髻。现代急诊科医生的记忆告诉她:所有慢性毒杀,都始于一次看似偶然的“意外”。而冷宫这方寸之地,即将成为她逆袭的第一张手术台。窗外,更夫敲着梆子走过,梆子声里,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——不是恐惧,是手术刀即将划开真相前,那种熟悉的、属于医者的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