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上有个传说,剑神谢无咎,一剑可斩落飞鸟,三招败尽门派宗师。他站在华山之巅十年,无人敢上山挑战。可没人知道,这位无敌之人,有个谁也不敢提的“大病”——他严重到极致的对称强迫症。 他的剑必须挂在东墙正中央,差一毫都不行。佩剑的穗子,每日要亲手编三次,左边三股,右边三股,多一股或少一缕,他整夜都会坐立不安,长剑在石桌上划出刺耳声响。徒弟子规奉茶,茶杯必须放在他视线正前方三寸的紫檀木垫上,垫子纹路要对准北方。有一次弟子手抖,垫子偏了十五度,谢无咎没说话,只是默默把垫子转了一百八十圈,直到纹路“看起来对了”,才饮下那杯早已凉透的茶。 这病在练剑时更致命。他创的“无咎剑诀”理论上无懈可击,但实战中,对手若从左侧攻来,他必先调整自己站姿,让攻击方向严格对称于他预设的中轴线,否则剑招衔接会慢半拍。有次与西域刀客对决,对方刀法狂野无章,谢无咎硬是在电光火石间,先侧身半步调整重心,才出剑反击,虽胜了,却留下个“出剑前必微调”的怪癖,被江湖人暗暗嘲笑。 最离谱的是他的居所。卧房所有物件必须成双成对,且左右绝对镜像。一只青瓷笔洗裂了细纹,他花了三个月,寻遍七省,才找到另一只纹路、重量、弧度完全一致的,拼在一起时,他长舒一口气,像打赢了灭门之战。徒弟偷偷换了只相似的,他半夜惊醒,盯着那笔洗看了半个时辰,忽然拔剑,将新笔洗与旧的一同削为两半,碎片都要左右对称摆放。 有人说,这是无敌后的空虚,是高处不胜寒的神经质。谢无咎不辩,只是某日对着新收的、懵懂的徒弟喃喃:“我可知这病是病,可若连这点‘秩序’都守不住,我还有什么?” 他无敌的剑,终究斩不断内心那根名为“必须对称”的弦。江湖笑他痴,笑他病,可谁敢真的去触那根弦?弦那头,拴着能斩碎山河的利刃。这病,是他给自己造的牢笼,也是他唯一确认“我还活着”的刻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