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总的办公室永远维持在二十度,冷得让人清醒。林薇推门进来时,手里捏着医院的B超单,羊水穿刺的单子别在孕检袋上,像某种无声的宣言。她把单子拍在红木办公桌上,指尖泛白。“季总,咱们好聚好散,孩子和钱,我都要。”她声音很稳,稳得不像怀孕八周的人。季总没抬头,正在用银质 letter opener 裁开一份海外并购的保密协议,刀锋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“协议你看了?”他问。林薇的呼吸滞了一瞬。那份离婚协议她昨晚才收到,条款苛刻得近乎羞辱——她净身出户,孩子归他,补偿金分期支付,且需签署永不泄露他任何私人信息的终身保密条款。她以为他恼羞成怒,用钱和尊严逼她就范。却见他合上并购文件,从抽屉取出另一份密封件,推到她面前。“签这份,你带走三千万,孩子留下,你依旧是你自由的林薇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,“或者,签那份,你名下的房产、理财、以及你母亲医疗基金账户的共管权,全部冻结。因为三个月前,你挪用的那笔应急款,有完整的资金流向和银行签章记录。”林薇的血液瞬间凉了。那笔钱,她以为天衣无缝,用来填补娘家生意窟窿,却不知他早已布局。她忽然笑出声,带着哭腔:“所以,你用孩子当饵?”“不。”季总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如刀,“是你先用孩子当武器。但林薇,你忘了,我季承洲能走到今天,从不在谈判桌上,把真实的底牌亮给对手。”他转过身,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疲惫,“那笔钱,我已经替你还上了。孩子…是假的,对吗?你不可能在服用抗排异药物期间怀孕。”林薇僵住,手猛地抚上小腹。他什么都知道。知道她因母亲肾移植后遗症而长期服药,知道她因无望的婚姻和原生家庭的重压,策划了这场最危险的逼宫。窗外城市霓虹刺眼,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:“为什么…不揭穿我?”“因为三年前你嫁给我时,”他走回桌前,将那份真正的、对她有利的协议轻轻推到她手边,“说过一句,季总,咱不离婚都好说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时我破产,你抵押嫁妆救我。这句话,我记了三年。现在,换我说。”笔尖悬在纸上方,林薇的泪终于砸下来,洇开墨迹。原来最狠的筹码,是记得彼此最落魄时,那份不离婚的“都好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