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舟渡棠 - 一叶扁舟载半生,棠花落尽是归途。 - 农学电影网

轻舟渡棠

一叶扁舟载半生,棠花落尽是归途。

影片内容

渡口的老槐树下,总泊着一只乌篷船。船头漆色斑驳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,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。撑船的老秦头姓秦,却没人记得他本名,只说他是棠溪边“守渡的人”。他从不讲过去,只每日天擦亮就解开缆绳,在晨雾里点一支烟,看烟丝与雾气缠成一团灰云。 棠溪水清得能数清河底每一枚卵石的纹路。春深时,对岸十里棠林开得不管不顾,粉白花瓣飘落水面,顺流而下,像一溪流动的胭脂。常有外乡人举着相机惊叹,老秦头只眯眼抽烟,皱纹在风里舒展如干涸的河床。他说,花开花落三十回了,每落一次,就有人从这船上走完最后一程。 去年秋天,来了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,背包里掉出本写生簿,棠花、渡船、老槐树,画得极像。他住了三天,每天在船头画到日落。临行前夜,两人对坐饮酒,年轻人忽然问:“您守的是渡口,还是别的?”老秦头没答,只将杯中酒泼进水里,一圈涟漪荡开,月光碎成银片。次日雾起时,年轻人走了,留下一幅未干的画——画中老秦头撑船,棠花如雪落满肩头,而船头空着,似乎永远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 今春棠花开得格外盛,老秦头却病倒了。村医摇头时,他正倚在窗边看溪水。最后那日,他忽然要儿子扶他去渡口。乌篷船静静泊着,水面落满花瓣,像铺了一层粉色丝绸。他用枯枝般的手抚过船帮,喃喃说:“船要渡人,人却总忘了,自己也是被渡的。”日落时分,他让儿子解缆,将船推离岸。乌篷顺流而下,渐成一个小黑点,最终隐入棠林深处的水雾里。没人知道那船上有没有人,只知道从此,棠溪渡口再没出现过第二只船。 如今棠花照落,渡口石阶生了青苔。偶尔有孩子问起那只船,老人们便指向对岸棠林深处,说你看,轻舟从来不在岸边,它在每一片飘向远方的花瓣上,在每一个回望渡口却不再转身的黄昏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