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离婚协议推过去时,窗外正下着细雨。陆沉盯着那份签了字的文件,钢笔尖在纸页上洇开一团墨迹。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默默收好协议,像收起一段被雨水泡烂的时光。 三年前,苏晚以“平民女孩”的身份闯入陆沉的生活。她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,在律所附近的小咖啡馆打工,为凑齐母亲医药费愁眉不展。陆沉心疼她,用微薄薪水帮她垫付费用,带她吃巷口十块钱的牛肉面。她靠在他肩上说:“等我妈好了,我们就结婚。”那时他不知道,她说的“好了”,是指她终于演够了这场戏。 直到上周,财经新闻弹出标题《首富千金隐秘离婚,疑似测试真爱》。配图里,苏晚戴着卡地亚最新款手镯,在私人飞机舷梯上回头。陆沉盯着那张妆容精致的脸,突然笑出声——原来每次她说“面里多加个蛋”,都是首富千金体验生活;每次他熬夜帮她整理医疗账单,都是她导演的苦情剧。 此刻苏晚站在他出租屋门口,香奈儿套装与斑驳墙面格格不入。“陆沉,我知道错了。”她眼眶发红,“我只是想确认……”“确认我是不是贪图你家财产?”陆沉打断她,从抽屉取出一个铁盒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年来她“打工”时他给的每一笔转账,连五毛钱的公交找零都记着。“你父亲昨天找过我,说只要你点头,律所立刻升你合伙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你装平民时,我是真觉得能给你幸福。” 苏晚的眼泪终于砸下来。她大概永远不明白,当她穿着高定礼服在慈善晚宴被簇拥时,陆沉正在旧货市场淘她“母亲”用过的二手轮椅;当她用家族基金做“爱心捐赠”时,他正为她的“医药费”打三份工。这场测试里,她丢了马甲,他丢了真心。 “协议生效了。”陆沉把铁盒推回抽屉,“首富千金,别再来找我演复合戏码。”他关上门时,听见她终于撕下优雅面具的哭喊。雨更大了,冲刷着墙上他们曾用铅笔写下的“永远”。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,哪怕镶上金边,也照得出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