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时,我正跪在青砖地上,怀里紧搂着个三岁幼童。冷风从破窗灌入,孩子冻得发青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——这是原主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。我本是儿科医生,熬夜猝死后再睁眼,竟成了大胤朝被废的苏嫔,和先帝留下的病弱皇嗣困在冷宫。 “阿娘,疼。”孩子突然抽噎,手臂上一片淤青。我心头一紧,原主被宫人苛待,孩子也跟着受罪。我解开他衣袖,用仅剩的干净帕子蘸温水敷上,轻声哼起现代儿歌。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我,忽然伸出小拇指:“拉钩,以后天天不疼。” 冷宫缺药少炭,我翻出积灰的陶罐,在后院挖出几种能用的草药。孩子叫珩儿,生来体弱,原主只会抱着哭。我教他数石子玩投壶游戏,把药草编成小兔子逗他笑。某夜他高热不退,我剪开他里衣物理降温,用酒擦拭穴位。守门太监听见动静,第二天竟送来半碗米粥——珩儿学会的第一句完整话是:“谢谢公公。” 转折发生在春猎。珩儿偷跑去看皇子骑射,被侍卫驱赶时摔进泥坑。我冲出去护住他,却被贵妃身边的嬷嬷指着鼻子骂:“贱婢也配碰嫡子!”珩儿突然挣脱我,把捡到的羽箭塞进皇子手里,奶声奶气:“哥哥射歪了,珩儿帮你捡。”皇子愣住,竟破天荒牵起他的手。 那晚冷宫来了人。皇后身边的宫女送来新棉被,皇子送来一包蜜饯,连贵妃都遣人送来两匹细布。珩儿把蜜饯分我一半,认真说:“阿娘,宫里人现在都对我笑。”我摸着他柔软的发顶,突然明白:古代没有“科学”,但有比科学更古老的东西——一个孩子赤诚的勇敢,能融化最坚硬的冰墙。 如今珩儿会背《千字文》,却总偷偷把点心省给我。昨儿他趴在我膝上画梅花,突然抬头:“阿娘,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?”窗外玉兰花开得正盛,我握紧他温热的掌心。冷宫高墙依旧,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比宫墙更高——比如一个母亲教会孩子如何爱人,比如孩子用最干净的心,为母亲撞开一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