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李镇一中的晨会永远从一句“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”开始。但今天,周校长站在旗杆下,看着操场边缘扭曲的空气,默默把教案塞进公文包——那里装着三枚镇魂钉和半瓶朱砂。 体育老师抱着篮球瘫在跑道上,眼神涣散:“周校,那棵银杏……它在吃麻雀。”周校长抬头,百年银杏的树皮正渗出暗红汁液,枝桠间悬着未消化完的羽毛。他叹了口气,从西装内袋掏出半截白色粉笔——昨天高二(3)班学生乱涂鸦剩下的。 “校规第38条,”周校长对着空气说,粉笔在掌心划出弧线,“破坏公物,罚抄《学生守则》五百遍。”粉笔头脱手而出的刹那,空中炸开淡金色符文。银杏树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,汁液瞬间蒸发成黑烟。 这只是开始。第一节数学课,教室天花板渗出墨汁般的阴影;实验室的烧杯自动盛满腥臭液体;就连图书馆最旧的《辞海》,书页都在哗啦作响,试图拼出邪异符号。周校长踩着上课铃走进各班,手里永远端着那杯枸杞茶。他在高一(1)班黑板上画函数图像时,突然用粉笔猛击墙角——一只三眼壁虎在粉笔灰中炸成青烟。他在高二实验室用烧杯舀起“液体”,倒进下水道时轻声念:“密度超标,扣班级量化分。” 最惊险是午休时的食堂。学生们突然集体眩晕,餐盘里的红烧肉泛起磷光。周校长端着餐盘穿过呆滞的学生,把一块肉倒在泔水桶里。肉块在桶沿缩成拳头大小的肉瘤,长出獠牙。他叹气,用勺子轻轻一敲:“挑食?去走廊面壁。”肉瘤“啵”地爆开,化作黑雾消散。 晚自习前,所有异常同时爆发。走廊灯光忽明忽暗,墙壁渗出粘液,广播滋啦播放着颠倒的校歌。周校长独自站在空荡的操场,公文包已经空了。他解下领带,在掌心一划,血珠滴落时竟燃起银色火焰——这是桃李镇一中建校时,第一任校长留下的火种。 “诸天妖魔听着,”周校长对着翻涌的黑暗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开教职工会议,“本校禁止校园欺凌、禁止破坏公物、禁止干扰正常教学秩序。”他甩出燃烧的领带,火焰在空中铺成巨大校徽。所有扭曲存在都在校徽下剧烈颤抖,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作业本——每本都自动翻开,写满“思想汇报”。 第二天早会,周校长看着完好无损的银杏树,清了清嗓子:“昨天有同学反映,校园里有些……不文明现象。现已处理。另外,下周卫生检查,重点排查卫生死角。” 学生们低头憋笑。只有窗边那个总考第一的女生,盯着周校长袖口未洗净的淡红痕迹,悄悄把《道德与法治》课本往怀里搂紧了些。她忽然觉得,那些深奥的哲学命题,或许都比不上校长用粉笔头画的封印符来得实在。 放学时,夕阳把周校长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走过公示栏,看见自己“年度优秀教育工作者”的照片旁,不知谁用红笔添了行小字:“兼本校除妖办主任,待遇从优”。周校长摇摇头,撕下那张纸,叠成纸飞机塞进垃圾桶。 教书育人,本就是一种斩妖除魔。他对着空荡荡的校门想,这很合理。